吴所畏低头瞥向检修口。
池骋肩上扛着个大活人,这口子的物理空间显然不支持“打包带走”。卡死bug了。
没时间犹豫。
杂乱的脚步声已经怼到通道拐角。对家摇人摇到家门口了。
吴所畏将引渡骨横咬在齿间,左手反扣住腰后的黑刃。谁来谁死,不服碰一碰。
转角处率先撞出来一个人影。
并非灰褐短褂。
是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
花白头发,瘦长脸,鼻梁架着老式方框眼镜。
吴所畏掌心的刀险些原地掉线。
来人竟然是吴一穷。
真就父爱如山,山崩地裂。
吴一穷身后跟着两人,一左一右呈保镖阵型护盘,全套深色冲锋衣,脸生得很。
父子俩在408工面昏黄的光晕下对峙。猝不及防的阴间父子局。
吴一穷挂了彩。左颧骨乌青,嘴角沾着干涸血痕。整个人却挺得笔直,透着股“老当益壮”的倔强。
“你怎么在这儿?”吴所畏咬着骨簪,发音含糊。
吴一穷视线扫过池骋肩上的战利品,掠过地上躺平的三个倒霉蛋,最终死死盯住吴所畏裸露的右臂。
绿色纹路在皮下游走,突突直跳。
吴一穷嘴唇紧抿。

“你把针拔了?”
吴所畏取下骨簪,死攥在掌心。

“先做我的题。你怎么在这儿?短信几个意思?第二个内鬼到底是谁?”素质三连,直击灵魂。
吴一穷没出声。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再原位戴好。这套连招吴所畏看了小半辈子。
每逢亲爹企图给谎言套盾,必定播放这段前置动画。老演员的自我修养了属实是。

“爸。”
吴所畏压着嗓子。

别演了,收手吧。

“第二个内鬼——”
吴一穷扶正镜框,

“不在你那边。”

“在我这边。”
父子俩同时发话,答案南辕北辙。极限拉扯,互相预判了对方的预判。
空气当场宕机。
吴一穷皱眉。

“你怎么咬定在你那边?”
吴所畏闭嘴了。
他总不能当着池骋和胖子的面爆出通信记录,直接贴脸开大掀桌子。那简直是嫌命长。
打不过就加入,他果断踢皮球反杀。

“你又怎么确信不在?”
吴一穷顿了两秒。

“因为,内鬼的名字,早就在我手里。”高端的猎手,总习惯把底牌捂到最后一刻。
通道深处猝不及防爆开闷响。
金属被强行撕裂的锐音,从铁门方位炸开。对家物理破防了。
两名冲锋衣瞬间亮出家伙,死死堵住通道口。专业团队就是硬核,安全感拉满。

“茶话会到此结束。”
吴一穷猛地转身,语速飙升,

“带上人跟我撤,矿洞另一头能上号脱战。”

“你的人?”
吴所畏盯住那两个背影。

“你二叔的。”
吴所畏心跳漏了一拍。
吴二白的底牌?这局狼人杀的水越搅越浑了。
根本不给大脑读条的机会,尖锐的骨哨声已然刺破通道暗色。索命的来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
胖子一马当先杀出去。只要跑得够快,死神就休想看到胖爷的车尾灯。
池骋扛着重物提速跟上,吴一穷被冲锋衣夹在C位护送。
吴所畏殿后。右臂的灼痛感疯狂叠buff,一浪接着一浪直冲天灵盖。左手死攥引渡骨,汗水早把骨簪泡得打滑。
老头子刚才放话已经摸清了内鬼的底细。
却偏偏掐了麦没播出来。
是没空说,还是——
不敢当着某人的面爆雷?
有些沉默,本身就是震耳欲聋的答案。
吴所畏后槽牙快咬碎了,一头扎进矿洞深处的无尽黑暗。
背后,多组杂沓的脚步声死死咬住尾迹。
这场血条见底的生死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