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看完信就该知道。”
霍秀秀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张起灵在青铜门后看到了你,那他看到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吴所畏愣了一下。
他伸手去摸裤兜里的信。
信上写的是:青铜门后第三十七年,他从门里走出来了。
门里。

“我在门里面。”
吴所畏喃喃。

“所以你迟早要去一次青铜门。”
霍秀秀把唐刀别在腰后,

“但去之前,先把你右手那个破玩意儿处理了,不然你还没到长白山就得被烧成灰。”
她朝吴所畏的右臂努了努下巴。

“找黑眼镜。他手上有当年蛇蜕会的镇火术。”

“黑眼镜?”
吴所畏皱眉,

“他在哪?”

“不知道。但你把消息放出去,他会自己来找你。”
霍秀秀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戏台的木板上咚咚作响,越来越远。
吴所畏抱着铜镜,站在原地没动。
池骋走到他旁边,把黑刃递还给他。

“右手还有知觉吗?”
吴所畏试着攥了攥拳头。
绷带底下,指尖勉强能弯曲,但从手腕到肘关节,整条小臂发麻。

“半条胳膊。”
池骋抬手,隔着绷带按了一下他的脉搏。
跳动很快,频率不正常。

“走吧。”
池骋把手收回去,没多说。
两人架着半昏迷的吴邪,从戏台侧门钻出去,沿着暗巷跑了两百多米。
商务车停在南门外路灯底下,王胖子靠在车门上,手里攥着工兵铲,满脸焦灼。
看到三个人出来的瞬间,胖子扔了铲子,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一把接过吴邪。

“哎我操——吴哥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上车再说。”
吴所畏拉开车门。
四个人钻进去,胖子把吴邪放平在后排座位上,吴所畏坐副驾,池骋开车。
引擎发动,车子驶入深夜的长沙街道。
后排,王胖子一边给吴邪检查伤口一边骂骂咧咧。

“梨园那边是怎么回事?我听了至少二十几声枪响——”

“蛇蜕会。”
吴所畏靠着座椅,把青铜镜放在膝盖上,

“活的,至少三十个。”
胖子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蛇蜕会没有被剿灭。”
吴所畏闭上眼,

“或者说,核心被我妈毁了,但底下的人还在。”

“三十年了,他们一直活着。”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去哪儿?”
池骋握着方向盘,问了一句。

“先找个地方让我哥缓过来。”

“然后呢?”
吴所畏睁开眼,从口袋里翻出那张图纸。
图纸背面,张起灵的字迹清晰。
青铜门后第三十七年,他从门里走出来了。
他把图纸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那个人形轮廓。
留白的脸。
右臂上蔓延的纹路。
和他此刻的右臂一模一样。

“然后找黑眼镜。”
吴所畏把图纸叠好,塞回兜里。

“霍秀秀说他手上有蛇蜕会的镇火术,能压住我这条胳膊。”

“黑瞎子?”
胖子在后排抬起头,

“那哥们行踪不定,上哪儿找?”
吴所畏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一条短信。
未知号码。
他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不用找了。”
池骋侧头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短信内容:
“小畏,刚才那场戏演得不错,手艺见长。明天下午三点,岳麓山爱晚亭,带上你那条废胳膊来找我叙叙旧,迟到了,后果自负。——你黑眼镜叔叔”
吴所畏看着落款,脸色微僵。
胖子从后排凑过来瞄了一眼,啧了一声。

“这人还是这么欠揍,语气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