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后背砸上青石板,闷哼出声。
右脚踝火辣辣的疼。
那只长满绿毛的爪子还扣在骨头上,指甲快嵌进肉里了。
上面池骋开了一枪,把这怪物的胳膊打断了一半,爪子的力气变小了。
吴所畏用没受伤的左手捏住断掉的手腕,拇指用力按住关节,把五根带着腐肉的手指从腿上掰开,嫌弃的扔到旁边。
周围全是防腐草药味。

“池骋。”
吴所畏仰头喊了一声。
床底破了个大洞,月光照不进来多少。
上面传来打斗声和骨头断开的声音。
红衣凶煞嚎叫起来,接着咔嚓一声没动静了。
吴所畏坐在地上,摸黑往后退了半米。
这下面是一条铺着青砖的地下甬道。
吴家老宅底下被掏空了。
前面拐角处响起一阵咳嗽声,喘息很重,还带着血腥味。

“别叫了……”
那声音十分沙哑。

“你想把这底下的东西全叫醒?”
吴所畏左手拔出大腿外侧的短匕首。

“哥?”
吴所畏试探着问。
打火机齿轮转动声传来,橘黄色火苗亮起。
火光照出墙角靠着的人。
吴邪脸色发白,嘴角全是干血,左手捂着肋骨。
旁边扔着半截用过的绷带。
吴所畏撑着地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
吴所畏看清吴邪的样子,皱起眉头。
吴邪本该在解家安全屋里躺着由王胖子看着。
吴邪抬腿踢了踢泥砖,“解雨臣那个安全屋不干净。”
吴邪喘了口气。

“半路我就醒了,胖子发现后面跟了三辆套牌车。”

“花儿爷的盘口早就给人渗透成筛子了。”

“所以你让胖哥转道来了老宅?”

“胖子替我去前面引路了。”
吴邪看着吴所畏泛着绿光的右臂,

“你这膀子废个七七八八了吧,为了我这个病秧子去接生灵烛,脑子让狗吃了?”

“我要不接,吴家明天就得开席。”
吴所畏在吴邪面前蹲下,

“老宅底下这暗道怎么回事?我从小搁这院里挨打,怎么不知道下面还有路?”

“这底下是用修十一仓剩的废料还有几块凶盘上的镇物填出来的,三十年没动过。”
吴邪咳嗽两声,指了指头顶,

“上面的麻烦处理干净了?”
头顶破洞边缘掉下些碎土。
池骋跳了下来,落地屈膝卸力。
池骋拎着黑刃站起身。
刀刃上的黑血顺着血槽往下滴。
池骋肩上挂着雷明顿猎枪,风衣破了两个口子,人没受伤。
吴所畏偏头看池骋,

“弄死了?”

“卸了下巴,挑了手脚筋,骨头一节一节踩断了。”
池骋走近吴所畏,低头看吴所畏的脚腕。
吴邪看了看池骋,

“池家大少做买卖都是这么利索的?”

“习惯斩草除根。”
池骋把黑刃在鞋底擦了擦血,看向吴邪,

“吴老板既然在这,说明你们吴家这滩水已经淹到脖子了。”

“淹不死也是一身泥。”
吴邪转头看向吴所畏,

“你们刚才在上面翻找东西的时候,是不是收到了一条短信?”
吴所畏点头。
吴所畏掏出手机,点开那条未读信息。

“说我拿错盒了。”
吴所畏顿了顿,

“你发给我的?”

“我特么自己还剩半条命,有闲心给你发这种鬼东西?”
吴邪靠墙站起,

“这说明发短信的人一直盯着你们。”

“而且他算准了我会在床底下找到那个紫檀盒子。”
吴所畏看着土坑上方,“那坑里还有东西。”
池骋拿手电照向他们掉下来的位置。
碎砖土里露出半个长了铜绿的匣子。
匣子表面贴着发黑的黄符。
周围钉着几根生锈的铁钉。
吴所畏走过去。
这就那个发着幽绿反光的东西。
紫檀木盒子是放在浅层的伪装。
真正的硬货埋在青砖结构下面。
这是短信里说的真盒子。
池骋弯腰把黑刃切进青铜匣子的缝隙。
池骋稍微用力,铁钉断了两根。
青铜匣子的顶盖被挑开了。
一股腥臭味飘了出来。
匣子中间放着一个玻璃罐。
玻璃罐旁边躺着一部旧诺基亚手机。

“在这破地方埋个二十年前的老古董?”
吴所畏伸手去拿那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淡黄色液体。
液体中间悬浮着一块皮肉。
池骋拿手电照过来。
光线照亮了液体。
那是一截被割断的舌头。
舌头根部分叉了。
舌尖背面刺着一个黑色图案。
一条首尾相连的蛇。

“蛇蜕会。”
池骋吐出三个字。
吴邪慢慢挪过来,看到那截舌头时瞳孔放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