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话没说完,池骋手腕一动,黑刃切断左下角的四根金属丝,刀尖同时卡住一个即将弹开的机括。
缠绕的金属丝立刻松开了。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吴所畏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池骋收起黑刃,

“你刚说什么?”

“……夸你手艺好。”
吴所畏伸出左手,抠住盒盖边缘,用力掀开。
一阵陈旧的防腐药味飘出。
手电光里,盒中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一枚造型奇特的铜币。
吴所畏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棉袄,面容清秀,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是他的母亲,唐婉,那个婴儿就是他自己。
照片构图很正常,但女人的左手从襁褓边缘露出,手腕内侧,印着一个黑色图案。
一条盘旋的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和十一仓地下,那个风衣男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吴所畏把照片翻面。
背后有一行钢笔字,墨色已经干涸发灰。
“吴邪,护好你弟弟。”
看到那七个字的瞬间,吴所畏右臂上那些潜伏的绿色筋脉,隔着衣料,猛的抽动了一下,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这行字是留给我哥的?
为什么藏在我的床底下?
她在我刚出生时,就知道会有人要对付我?
池骋拿起盒子里那枚铜币。
铜币比普通制钱大,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的方孔里嵌着红胶似的物质。

“镇魂钱的母钱。”
吴所畏认了出来。
整个吴家只有三枚,一枚在二叔手里,一枚在吴邪手里,还有一枚十八年前就遗失了。
原来一直在这。
吴所畏刚要伸手去拿母钱,院外传来一声轻响。
哒。
像是有硬物敲在青石板上。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池骋关掉手电,房间陷入黑暗。
哒。
声音更近了,就在窗外。
紧接着,尖利沙哑的戏腔从窗户纸外飘了进来。
“郎啊君……你慢些走……”
那声音不像人嗓,像是留声机卡带摩擦出的杂音。
池骋的黑刃已在手中,半挡在吴所畏身前。
窗户纸外,一个佝偻的人影在月光下晃动。
吴所畏左手捏紧了那张照片。
戏腔落下的瞬间,他裤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吴所畏头皮发麻,掏出手机。
屏幕的幽光照亮了他和池骋的脸。
还是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
屏幕上跳出五个字:
“你拿错盒了。”
吴所畏抬头,看向那张拔步床的床底,在被掀开的土坑深处,竟透出一点幽绿的反光。
那里还埋着另一个盒子。
门外的人影重重撞在木门上。
砰!
年久的木门四分五裂。
一个人形轮廓砸进屋内,一股比死当区浓烈百倍的尸臭味灌满了整个房间。
池骋刀刃闪着寒光,劈向那个人影。
手电重新亮起。
看清地上那张脸时,吴所畏的瞳孔缩紧。
地上躺着一具穿着大红寿衣,面色惨白却没有腐烂的尸体。
是失踪了三个月的吴平安。
在他僵硬的脖颈处,用一根生锈的长钉,钉着一张写满血字的黄符。
血书符咒,镇压起尸的红衣凶煞。
下一秒,吴平安紧闭的双眼,睁开了。
惨白的眼球直勾勾的盯住吴所畏。
青紫色的嘴唇开合,发出的,却是一个女人温柔的呢喃。
“乖儿子……过来让妈妈抱抱……”
屋里的温度骤降。
池骋的猎枪顶上了吴平安的眉心。
扳机扣下的前一秒,一只长满绿毛的手,从吴所畏脚下的床底伸出,攥住了他被生灵烛反噬的右脚踝。
那只手猛的一用力,将他往幽深的床底拖去!

“操!”
池骋怒吼,枪口调转,轰向床底!
砰!
枪声撕裂了老宅的夜晚。
床下的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吴所畏的半个身子,已被硬生生拖入床底的土坑。
在这混乱的一瞬,他听到院外,传来他哥吴邪微弱的痛哼。
那个本该在安全屋昏迷的吴邪,也在这。
吴所畏只觉脚腕的骨头要被捏碎,眼前一黑,彻底坠入未知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