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父看着吴所畏,斟酌着措辞,
“我之前只当你是个寻常的年轻小伙子。现在看来,你的背景,比我想象的,嗯……复杂多了。”
吴所畏坦然点头:
“是挺复杂的。”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们吴家那些恩怨——”
“不会牵扯到池家头上。”
吴所畏吴所畏回答得干脆,
“今天纯属意外,汪家针对的是我,不是你们。我保证,这些烂摊子我会处理干净。”
池母却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小吴,我不是担心这个。”
吴所畏看向池母。池母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轻声说:
“你自己……要小心啊。”
吴所畏张了张嘴,那些习惯性的痞话在喉咙口打了个转,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吴所畏郑重地说:
“会的,婶儿。”
岳悦依旧站在最远处,抱着双臂,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的杂草。
岳悦从地底上来后,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姜小帅悄悄捅了捅郭城宇的腰:
“你说岳姐现在是什么心情?是不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可不!”
郭城宇压低嗓子,贼兮兮的接话,
“之前阴阳怪气人家小白脸,结果人家是九门太子爷。这搁谁身上谁能扛得住这打脸暴击?”
“嘘嘘嘘!你可别说了。”
姜小帅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
“我之前也跟着编排过畏畏哥呢,万一吴所畏记仇咋办?”
“你俩嘀咕什么呢?这么热闹?”
吴所畏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冒出来。
姜小帅后脖子汗毛瞬间炸起,回头一看,就看见吴所畏歪着脑袋站在那儿,似笑非笑。
“没没没!我们在说天气。今天天气真好。”
姜小帅语无伦次。
“是啊是啊!特别好,适合野餐,适合晒太阳。”
郭城宇跟着狂点头。
吴所畏看了他们两秒,被逗乐了,直接笑出声:
“行了,少演了。”
吴所畏拍了拍姜小帅的肩膀,语气轻松,
“回头请你俩吃顿好的,就当是赔罪。今天把你们吓得够呛。”
姜小帅瞬间松了口气,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畏畏哥你真是人间大善人。”
“少拍马屁。”
吴所畏笑骂道。
王胖子在那边大手一挥,招呼众人上车。
车队分成了两拨,池父池母一辆,姜小帅郭城宇和岳悦一辆。吴所畏和池骋坐上最后一辆。
王胖子则挤在副驾驶。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王胖子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随手往后座一丢。
“哎呀,差点忘了。你哥让人转交给你的。”
吴所畏接过信封。这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处一枚指纹大小的朱砂印格外醒目,这是吴家内部传信的专用暗记。
吴所畏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书八个大字:
【青铜门有异。速回长沙。】
吴所畏的手指捏紧了那张纸条。
池骋在旁边看到了这八个字,眉头微皱。
“青铜门是什么?”
吴所畏没回答池骋,转头叫道:
“胖哥。”
“咋了?”
王胖子应了一声。
“青铜门出事了?什么时候的事?”
吴所畏的语气有些急切。
王胖子的胖脸罕见的沉了下来,王胖子收起笑脸:
“三天前。有人在门前发现了新的裂痕,还有一组谁都看不懂的蛇眉铜鱼纹路。你哥亲自跑去看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开始联系张家小哥。然后——”
“然后张起灵就失踪了,对吧。”
吴所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寒意。
“对。”
王胖子沉重地点头。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你打算怎么办?”
池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回长沙。”
吴所畏靠在车窗上,盯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池骋点了点头。
紧接着,池骋说了一句让吴所畏完全没想到的话:
“我跟你一起去。”
吴所畏回过头,目光一滞。
前排的王胖子也一个急刹,差点把腰给扭了,王胖子转过身,瞪大眼睛盯着后座:
“你?去长沙?”
吴所畏坐直身体,语气带着一丝压抑:
“你去长沙干什么?九门的事跟你——”
“你要是再说‘跟你没关系’这五个字。”
池骋声音更沉,直接打断了吴所畏,
“我现在就下车。”
吴所畏到嘴边的话被这句生硬的堵了回去。
车内陷入了沉默,五秒钟。
王胖子见状,非常识趣地转回前面,掏出手机假装刷起了朋友圈。
“长沙很危险。”
吴所畏盯着池骋,认真道。
“嗯。”
池骋应了一声。
“真的很危险,不是今天这种小打小闹的程度。”
“嗯。”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吴所畏有些按捺不住。
“听了。”
池骋闭上眼,语气平静得没什么波澜,
“记得订两张票。”
吴所畏的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合上了。
吴所畏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的世界。
玻璃上映出吴所畏的脸,忍不住笑了笑。
吴所畏赶紧绷住,假装面无表情。
前排的王胖子通过后视镜,把这一幕看个正着,对着手机屏幕,无声的“嘿嘿”咧开了嘴。
车队开出三公里,吴所畏的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吴所畏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听起来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吴二爷。我姓解。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吴所畏猛地坐直身体,心头一沉。
“张起灵不是失踪的。”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让吴所畏心头一紧。
“张起灵是被人带走的。”
“带走张起灵的人——是你吴家自己人。”
嘟——电话挂断了。
吴所畏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紧。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