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视角/倒叙+IF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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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沙回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吴所畏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黄色的水渍看。
那块水渍的形状像一只兔子,耳朵长长的,歪向左边。
吴所畏第一天搬进来就发现了,当时还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差点给池骋发过去。
差点。
他的手指已经按到发送键的上方,最后还是挪开了。
吴所畏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这个动作他做了三年。
每天少则七八次,多的时候二十几次。
想发的东西攒了一个备忘录,从今天煎饼果子涨了五毛,到池骋你衬衫第二颗扣子又忘扣了,到我好像又咳血了不过你别担心上次吴哥给我的药还有。
一条也没发出去过。
吴所畏翻了个身,脊背贴到冰凉的墙壁上,冷的他嘶了一声。
肩胛骨下面那块疤又开始痒,一到阴天,就从皮肉底下痒上来。
他伸手去够,够不着,便拿了一把长柄痒痒挠戳了两下,没控制好力道,疤上渗出一粒血珠。
他扔了痒痒挠,翻回来继续看天花板上的兔子。
手机震动起来。
吴所畏从枕头底下掏出来,屏幕上是姜小帅的消息。

“池骋看完了。”
吴所畏的呼吸断了一瞬。
又恢复正常。
他打字,打了三个字又删掉,再打五个字,也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嗯”。
姜小帅的回复来得很快。

“他哭了,跪在地上那种。”
吴所畏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我给他订了去长沙的票。”
吴所畏猛的坐了起来。
动作太急,扯到了后背的疤,疼的他龇了一下牙。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钟。
然后开始打字。
“姜哥你干嘛,谁让你订票的?”

“他来长沙干什么?那边的人还在长沙,被盯上了怎么办?”

“你让他别来,快让他别来!”

几条消息发过去,对面没了回应。
吴所畏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手机壳湿滑的快拿不住了。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两手交叉在头顶,手指插进头发里。
他后仰,脑袋磕在墙上,没有躲。
他开始倒着数数,一千、九百九十九……
这是他控制心跳的老办法,但今天不管用了。
数到八百三就数不下去,脑子里全是池骋的脸。
池骋穿白衬衫的样子。
他喝美式时皱眉的样子。
他说“滚”的时候,嘴唇抿起的那个弧度。
还有……池骋甩钱在他脸上的时候。
那五张钞票,有一张糊在他左边脸颊,边角刮过他的颧骨,有点刺。
他当时笑嘻嘻的接住了。
没人知道吴所畏回到出租屋以后,把那张糊在他脸上的钞票单独夹进了护照里。
吴所畏不缺钱,吴家南库的东西够他花三辈子。
他缺的从来就不是钱。
手机又震了。
不是姜小帅。
号码归属地长沙,没有备注。
吴所畏按了接听,贴到耳边。

“大畏。”
是吴邪的声音。
“哥。”


“那边遗留的问题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三叔的人就行。”
“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
吴所畏沉默了。
“暂时不回了吧。”

吴邪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个姓池的?”
“嗯。”


“他知道了?”
“姜哥让他看了。”

吴邪吐了口气。

“那你更应该回去。”
“不能回。”

吴所畏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知道了就够了,知道我不是故意骗他,这就行了。剩下的……”


“剩下的什么?”
“剩下的等那边的事彻底了结了再说。”


“如果了结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