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站了起来。
他走到池骋旁边,没有蹲下,也没有伸手去扶。
他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池骋。

“大畏现在在长沙。”

“它的收网比预想的快,他回去处理了。”

“他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池骋抬起头看他,眼睛红的像是要滴出血。
姜小帅的嘴唇动了动。

“他说,池骋对不起,以前赖着你是我不对,以后不烦你了。”
池骋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
他弯下腰,额头磕在地面上,十根指头死死攥着地毯的绒毛,指节全白了。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三个字。
一遍又一遍。

“吴所畏……吴所畏……吴所畏……”
放映厅外面的走廊灯光很亮,映进来一点光线,落在池骋弯着的脊背上。
姜小帅看了他很久,然后开了口。

“我给你订了今晚去长沙的票。”

“去不去,你自己定。”
池骋抬起头,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他站起来,跑了出去。
岳悦是最后一个离开放映厅的。
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很久,久到郭城宇回来拿忘在椅子上的外套时,发现她还在。
郭城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拿了衣服转身要走。

“他以前,真的是九门的少爷?”
岳悦的声音沙哑,完全没了平时那种尖刻劲儿。
郭城宇停下脚步,偏了下头。

“你跟他谈了一年恋爱,没发现?”
岳悦咬了一下嘴唇。

“他那时候就那样,嘻嘻哈哈的,说自己家里做小生意的,看着也不像有钱人。”

“我以为。”
她没继续说。
郭城宇把外套搭在臂弯里,回过身看着她。

“你以为他是个没脾气的人,可以让你随便甩掉。”
岳悦的指甲刮过椅子的皮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跟他分手那天,他什么都没说,就答了一个字,好。”

“我还笑他,说你连挽留都不会。”
郭城宇没接话。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跟他分手那天晚上,姜哥接到过他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姜哥,她走了也好,少一个人被连累。”

“然后他咳了整整四分钟,姜哥计时了。”
岳悦的手指停了。
郭城宇推门出去,走廊的灯光照了进来,又立刻被门挡住了。
放映厅里又暗了。
岳悦一个人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