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持续了整整一周。
每天清晨六点,绫人会准时出现在你房门外,用不耐烦的敲门声把你从睡梦中拽起。然后是在庭院里无休止的奔跑、躲避、基础格斗训练。你的身体逐渐适应了高强度的负荷,淤青减少,反应变快,甚至能在绫人放慢速度的“教学攻击”中偶尔反击一两下。
“慢了。”
“左肩下沉了。”
“脚步太乱。”
他的批评永远比夸奖多,声音里总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但你也注意到,当你终于成功躲过他连续十次木球攻击时,他嘴角会有几乎看不见的上扬;当你因肌肉酸痛动作变形,他会皱眉啧一声,然后提前结束当天的训练。
第七天傍晚,你累得直接趴在草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起来。”绫人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你的小腿,“今天不练了,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你勉强撑起身子。
“问那么多做什么。”他转身就走,银色短发在夕阳下泛着暖金色的光,“跟上,还是你想继续躺在这里喂蚊子?”
你拖着酸痛的身体跟上去。他没有走回宅邸,而是穿过庭院深处的蔷薇丛,踏上一条你从未注意到的碎石小径。小径蜿蜒向下,通向一片隐蔽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口古老的石井,井边长满青苔。井边矗立着一座石雕,雕刻的是一位手持长剑的女性,她脚下踩着狰狞的怪物,身后展开的披风上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是……”你走近细看,发现那女性的面容与你有几分神似。
“初代守护者,林静。”绫人靠在井边,语气难得地平静,“三百年前,就是她和逆卷家的先祖——我的曾祖父——缔结了契约,联手封印了无光者之主。”
你伸手抚摸石雕冰冷的脸颊。一种奇异的共鸣从指尖传来,仿佛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回应。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为了让某个连自己血脉都感应不到的笨蛋开开窍。”绫人走到你面前,抓住你的手腕,将你的手掌按在石雕基座的一块凹槽上。
凹槽的形状与你项链上的宝石完全吻合。
就在接触的瞬间,宝石再次发热发光,银色符文从宝石中涌出,顺着你的手臂蔓延,与石雕披风上的符文产生共鸣。整个空地亮起柔和的白光,石雕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注视着你们。
无数画面涌入你的脑海——
烽火连天的战场,人类与吸血鬼并肩作战;银发红眸的吸血鬼贵族与黑发女子击掌为盟;古老的契约卷轴在月光下展开,两人的血滴落在上面,融合成蔷薇与剑的印记;最后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双贪婪的、渴求毁灭的猩红眼睛……
“无光者……”你喃喃道。
“看来你看到了。”绫人松开手,光芒逐渐消退,但你手臂上的银色符文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淡淡的印记,隐入皮肤之下。
“他们是什么?”
“堕落的血族。”绫人坐回井边,仰头看着逐渐升起的月亮,“信奉力量至上,以虐杀为乐,认为人类只是牲畜。三百年前,他们几乎摧毁了夜之世界与人类世界的平衡。守护者一族牺牲大半,才协助逆卷家将他们封印。”
“但他们现在又回来了。”
“封印会随着时间减弱。而且……”绫人侧头看你,红眸在暮色中深邃如血,“你的出生,守护者最后血脉的觉醒,是封印彻底解开的关键之一。所以他们要杀你,用你的血完成某种仪式。”
你感到一阵寒意:“那我父母……”
“是被无光者杀死的,这一点老头子没骗你。”绫人站起身,走到你面前,“但有一点他没说全——你父母的死,逆卷家也有责任。”
“什么?”
“三个月前,逆卷家的情报网捕捉到无光者活动的迹象。老头子派了人去调查,但动作太慢。等找到你父母时,他们已经……”绫人顿了顿,“这是逆卷家欠你的。所以老头子才会同意让你留下,不仅仅因为契约。”
愤怒、悲伤、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中翻涌。你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有权知道真相。”绫人伸手,有些粗鲁地擦掉你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眼泪,“而且,哭哭啼啼的弱者没资格站在我身边。要报仇,就变强。强到能把那些杂碎全部碾碎。”
他的手指很冷,动作也称不上温柔。但那一刻,你没有躲开。
“我会的。”你听到自己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会变强,强到能亲手为父母报仇。强到……”
你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强到让你不能再叫我‘小羔羊’。”
绫人愣了一瞬,随后低笑出声。那笑声不再是完全的嘲讽,而是夹杂着一丝别的什么。
“好啊,我等着。”他转身走向来时的路,“明天训练加倍。现在,回去吃饭。你身上的汗味熏到我了。”
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将你笼罩其中。
那晚之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训练依然艰苦,绫人的毒舌也丝毫未减。但当他纠正你的动作时,手会多停留一秒;当他演示攻击套路时,会刻意放慢速度让你看清;当你不小心摔倒,他会啧一声把你拉起来,然后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而你体内的某种力量,也开始真正苏醒。
第十天,训练内容变成了“灵能感应”。绫人让你闭眼静坐,尝试感知周围的生命能量。
“守护者一族的灵能偏向‘净化’与‘守护’。”他盘腿坐在你对面,难得耐心地解释,“你能感应到异常能量,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防御或净化黑暗力量。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感知我的存在。”
你闭眼,努力放空思绪。起初只有黑暗和风声,渐渐地,你“看到”了模糊的光影——庭院里植物的绿色光点,远处宅邸中流动的红色光晕(那是其他吸血鬼),以及……
你“看”向绫人所在的方向。
那里燃烧着一团炽烈的猩红火焰,狂野、不羁,边缘跃动着银色的星光。火焰的核心深处,却有一小簇幽蓝的、安静的火苗,与周围的狂躁格格不入。
“你看到了什么?”绫人的声音响起。
“……火。红色的,很强烈的火。但里面有一点蓝色,很安静,很……”你寻找着形容词,“孤独。”
长久的沉默。
你睁开眼,看到绫人正盯着你,表情是你从未见过的复杂。惊讶,警惕,还有一丝被看穿的不悦。
“谁让你看那么深的。”他别过脸,耳尖有些发红,“下次只准看表面能量,不准窥探核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闭嘴。继续练习。”
那之后的好几天,绫人训练时都不太看你。但当你成功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灵能护盾的雏形,”他评价道,“虽然薄得像纸”),他哼了一声,扔给你一把未开刃的短剑。
“从今天开始,加上武器训练。守护者一族擅长剑术,虽然你差得远,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你握住剑柄,沉甸甸的金属感让你有些恍惚。母亲曾经说过,外婆的衣柜深处藏着一把古董剑,但她从未让你见过。
也许,那也是守护者传承的一部分。
武器训练比体能更艰难。你的手臂酸痛,虎口磨出水泡,每天结束时几乎握不住筷子。但绫人没有喊停,只是在某天训练结束后,扔给你一小罐药膏。
“涂在手上,明天能好点。”
药膏是淡绿色的,散发着清凉的草药香。你认出其中几种药材——都是外婆以前教你认过的,有疗伤止痛的功效。
“你做的?”
“怜司调的。那家伙虽然烦人,但医术和药剂学还算拿得出手。”绫人靠在武器架边,看你笨拙地给自己涂药,“啧,笨手笨脚的。”
他夺过药罐,抓过你的手,动作粗鲁但仔细地帮你涂药。他的手指修长冰冷,触碰你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疼就说。”
“……不疼。”
“撒谎。”他戳了戳你手心的水泡,你倒吸一口凉气,“明天开始戴手套训练。我可不想教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废物。”
你没反驳,因为你的注意力全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银白色的,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这一刻的他,没有平时的桀骜不驯,竟显得有些……温柔?
“看什么看。”他抬眼瞪你。
“没什么。”你移开视线,心跳有些乱。
涂完药,他没有立刻松开你的手。你们的手指交叠,他的冰冷,你的温热,在渐浓的夜色中形成微妙对比。
“林晚。”他忽然叫你的全名,而不是“笨蛋”或“喂”。
“嗯?”
“如果……”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如果有一天,契约完成了,无光者被消灭了。你想去哪里?做什么?”
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片刻,你说:“我想去我父母的老家看看。妈妈说过,那里有一片很大的向日葵田,夏天开花时,金灿灿的,像阳光铺在地上。”
“向日葵啊。”绫人松开你的手,望向夜空,“那种总是追着太阳跑的蠢花,倒是挺像你。”
“哪里像了?”
“都一样固执,都一样……”他没说完,站起身,“回去了。明天六点,迟到一分钟加练十圈。”
他大步离开,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绫人。”
他停下,没回头。
“谢谢你。”
“……蠢死了。”
他的脚步似乎加快了些。
平静的日子在第十五天被打破。
那天深夜,你被一阵心悸惊醒。颈间的宝石在发烫,银色符文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皮肤上,剧烈闪烁。
有危险在靠近。
你跳下床,冲向门口。门锁着,但你顾不上了,用力拍打门板:“有人吗?绫人!修!”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站在外面的不是绫人,而是礼人——那个蓝发的、总是笑嘻嘻的吸血鬼。
“呀啦,小晚晚怎么啦?做噩梦了?”他歪头笑着,但眼神里没有笑意。
“有东西靠近……很危险……”你按住发烫的宝石,那种心悸感越来越强。
礼人表情微变。他侧耳倾听,随即啧了一声:“还真被你说中了。宅邸外围的结界被触动了,有‘客人’来访。”
他一把抓住你的手腕:“跟我来,去安全室。别出声。”
你们在昏暗的走廊里奔跑。宅邸异常安静,其他吸血鬼似乎都已就位。你能感觉到空气中紧绷的气氛,以及远处传来的、令人作呕的黑暗能量。
那能量充满了恶意、贪婪和毁灭欲,与你梦中见到的猩红眼睛如出一辙。
无光者。
他们真的找来了。
安全室在地下室,厚重的金属门后是一个布满符文的房间。礼人把你推进去:“待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门从外面锁上,只有逆卷家的人能打开。”
“绫人呢?”你抓住他的衣袖。
“那家伙肯定已经冲出去打架了。”礼人笑着拍拍你的头,“别担心,虽然绫人脾气差,但打架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而且……”
他凑近你耳边,低声说:“你现在可是他的‘所有物’。他绝对不会让别人碰的。”
门关上了,将你与外界隔绝。
你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滑坐在地,握紧颈间的宝石。符文仍在发烫,与门外那股黑暗能量产生着某种对抗性的共鸣。
你能“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能感知——宅邸外围的战斗。
至少五个无光者,他们的能量是污浊的暗红色,像凝结的血块。而逆卷家这边,五道强烈的能量正在迎战。
最耀眼的是那道熟悉的猩红火焰,狂暴地席卷战场,将两个无光者逼得节节败退。旁边是修冷静的深蓝色能量,精确地封锁敌人的退路。怜司的墨绿色能量如毒蛇般缠绕,礼人的亮蓝色能量灵活游走,奏人的暗红色能量则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战斗很激烈,但逆卷家明显占据上风。无光者在节节败退,其中一人的能量突然暴涨,不顾一切地冲向宅邸方向——
——直冲你所在的安全室。
“找到你了……守护者的血脉……”嘶哑的声音穿透金属门,那能量中透出疯狂的喜悦。
你后退,背部抵住墙壁。灵能护盾本能地张开,薄薄的白色光晕笼罩全身。
金属门开始变形,被巨大的力量从外部撞击。一下,两下,三下……
“轰!”
门被撞开了。
一个扭曲的身影站在门口。他曾经可能是人类或吸血鬼,但现在只是一团人形的黑暗,皮肤惨白,眼睛是全黑的,只有中心一点猩红。他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锯齿状的尖牙。
“多美的血脉……多纯净的灵魂……”他朝你伸出枯爪般的手,“吃掉你……我就能进化……就能摆脱这肮脏的躯壳……”
你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绫人教过你:面对敌人,恐惧是最没用的情绪。
“离我远点。”你听到自己说,声音在颤抖,却没有退缩。
“呵呵呵……小羊羔在虚张声势……”无光者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你侧身躲开,动作是这些天训练形成的本能。但他反手一抓,撕破了你的衣袖,在你手臂上留下三道血痕。
剧痛传来,但更糟的是伤口处传来的麻痹感——有毒。
“第一次总是会疼的……”无光者舔着爪尖的血,露出陶醉的表情,“但很快就会舒服了……你的血……太美味了……”
你感到眩晕,灵能护盾在减弱。不行,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谁准你碰她的?”
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绫人就站在那里,银发在能量激荡中无风自动,猩红的眼眸亮得骇人。他身上的衣服有多处破损,沾着暗色的血迹,但那些血显然不是他的。
“逆卷家的三子……”无光者警惕地后退一步,“这个女人是我们的猎物,逆卷家确定要插手吗?”
“她是我的人。”绫人一步步走进来,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意就浓重一分,“动我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他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无光者身后,单手贯穿了对方的胸膛。暗色的血液喷溅,无光者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消散。
“——死。”
绫人甩掉手上的污血,转身看向你。他眼中的暴戾尚未完全褪去,但在触及你手臂上的伤口时,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你受伤了。”他瞬移到你面前,抓住你的手腕查看伤口。三道黑色的抓痕正在蔓延,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紫。
“有……毒……”你眼前发黑,身体发软。
绫人毫不犹豫地低头,嘴唇贴上你的伤口。
你在朦胧中感觉到他在吮吸伤口,将毒血吸出。冰冷柔软的触感,混合着刺痛和一种奇异的酥麻。你的血液在流失,但那股麻痹感也在消退。
“绫人……你……”
“别动。”他吐出一口黑血,继续吸吮。直到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他才停下,撕下一截自己的衣摆,熟练地给你包扎。
“蠢死了,看到敌人不会跑吗?”他骂道,但动作很轻。
“门……锁着的……跑不掉……”你虚弱地反驳。
“那就喊我的名字。”他抱起你,朝门外走去,“只要你喊,我就会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蔷薇香。很奇怪,这么暴戾的气息,此刻却让你感到安心。
走廊里,修、怜司、礼人、奏人都站在那里,身上各有战斗的痕迹。看到绫人抱着你出来,修推了推眼镜:“解决了。五个无光者,全部歼灭,没有活口逃走。”
“但他们会派更多人来。”怜司皱眉,“宅邸的位置已经暴露。”
“那就换个地方。”绫人抱紧你,“老头子怎么说?”
“父亲大人已经在安排。”修看向你,“林晚小姐的伤势如何?”
“无光者的毒,已经处理了,但需要休养。”绫人低头看你,发现你已经半昏迷,“我先带她回房间。怜司,调解毒剂。”
“明白。”
你最后的意识,是绫人把你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你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睡吧。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
你沉入黑暗,但这一次,不再有噩梦。
只有一片温暖的、跳动的猩红火焰,将你牢牢守护在中央。
你在高烧中昏睡了两天。
无光者的毒虽然被及时吸出,但残留的黑暗能量仍在侵蚀你的身体。你反复做着噩梦:父母的鲜血,猩红的眼睛,扭曲的怪物,还有绫人被黑暗吞噬的画面。
“不要……绫人……跑……”你在梦中挣扎。
“我在这里。”冰冷的手握住你的手,熟悉的、带着不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静点,笨蛋。”
你抓住那只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温度时高时低,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你感觉到有人在给你喂药,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感觉到有人在为你换额头的毛巾;感觉到有人一直坐在床边,从未离开。
第三天清晨,你终于退烧,彻底清醒。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你躺在自己的床上,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整齐,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房间里有淡淡的草药味,还有……蔷薇香。
你转过头,看到绫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他依旧穿着那件沾血的黑衬衫,银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他守了你多久?
你轻轻动了一下,他立刻睁开眼。猩红的眼眸里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如常。
“醒了?”他伸手探你的额头,“烧退了。感觉怎么样?”
“……渴。”
他起身倒了杯水,扶你坐起来,把杯子递到你唇边。你小口喝着,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
“我睡了多久?”
“两天。”他放下杯子,审视着你,“怜司说毒素已经清除,但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这几天暂停训练。”
“无光者那边……”
“暂时不会再来。老头子加强了宅邸的结界,我们也转移了大部分气息。”绫人顿了顿,“但这里已经不安全。三天后,我们会搬去另一处宅邸。”
“我也要去?”
“废话。”他瞪你,“你是无光者的首要目标,离开逆卷家的保护范围,你活不过一天。”
你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包扎的手臂。纱布边缘露出一小截皮肤,那里隐约可见银色的符文印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完整。
“绫人。”
“嗯?”
“那天……谢谢你救了我。”
他沉默片刻,别过脸:“……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契约反噬而已。”
“但你还是吸了毒血。”你看着他,“吸血鬼直接接触无光者的毒,也会有影响的吧?”
“那点毒对我造不成威胁。”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你,“而且,你是我的契约者。你的命是我的,只有我能决定你怎么死。在那之前,谁都不准碰你。”
霸道,不讲理,完全是绫人的风格。
但你却笑了。
“笑什么?”他没回头,但声音里有一丝警惕。
“没什么。”你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只是觉得,有你这样的‘保镖’,好像也不错。”
“谁是你的保镖!”他猛地转身,耳尖又红了,“我是你的主人,你给我记清楚!”
“是是是,主人。”你敷衍地应道,闭上眼睛,“那我再睡一会儿,主人请自便。”
“喂,你——”
你没听到他后面的话,因为疲惫再次席卷而来。但在陷入沉睡之前,你感觉到有人轻轻替你掖了掖被角,动作笨拙,但很小心。
以及,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快点好起来吧,笨蛋。没有你顶嘴,还挺无聊的。”
你嘴角微扬,沉入无梦的睡眠。
这一次,你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荆棘丛中,守护者已然苏醒。
而她的吸血鬼,就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