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9681（偷来的人生）〈上〉

陈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身份证。

没人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

当年他还是编号9681的时候，偶然听见有人叫“陈凯”，那两个字落在他耳朵里，好听得像个奢望。义

他杀了那个叫陈凯的人，处理掉了所有痕迹，最后，当着空无一人的黑暗，把尸体彻底吞掉。

然后他对着空气，一字一句地宣告：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陈凯……”

陈凯拿了很多东西，吃的喝的，在这唯一的合照。他一抬头，看到自己也在合照里。

他早已熟悉“陈凯”的名字，但是……这个“陈凯”编号却叫“9681……”

陈凯沉默了，收拾动作停了。

这三年来，林辰没亏待他，教他东西，虽然语气真的很严肃，很冷静，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是刀子嘴豆腐心。

千鹤，可以照亮所有人的小太阳，很活泼，自在，甚至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总是能拉一把出来。遇到正事的那一瞬间，变为冷漠高冷男神。

何盈盈，实力与担当的双排在线，每次说自己柔柔弱弱，结果一拳差点把别人干吐血。

陈思凯，每次鼓励只会贴张便利贴，和队长差不多，温柔和冷静一直在线。

自己都不知道这三年，自己与他们经历过多少的血和泪，多少个血案。陈凯舍不得，也不想死……可他连站在他们身边的资格，都是偷来的。

是被上头来警局当卧底，但在这里却第一次感到被关心，像亲人的亲情。即使自己认为这里的东西不好吃。

但是可能是自己经常小时候输营养液输多了，导致味觉失调。

陈凯微微愣了愣，不明白自己想那么多干嘛？现在要租的就是跑。合照……就暂时自己收着，别让所有人看见。

“他们看见了，也不会心软。毕竟我就是一个恶人。”

陈凯自言自语说道，但是反应过来，现在就要走的时候，听到脚步声，一步一步往陈凯这里走，眼神一瞬间伶俐起来。

一瞬间，用触手先把摄像头毁灭，以免留下证据。

玻璃渣子掉落满地，陈凯没有时间伤感了，他看着和合照着灿烂的自己，马上用油性笔把自己给划掉，那个笑着灿烂的自己，是假的。是不可以确认的！

他要时刻记着，自己只是一个无能又无力的实验体。

也是“9681”……

感觉到自己在自我分裂，否认自己的身份。

也在否认过去。现在的陈凯要记着自己永远属于内鬼阵营的一条狗。他绝不能背叛！

脚步声越低，医务室越近，陈凯拔枪准备好，屏住呼吸，时刻都在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好像没有动静了，空气凝固了，只听到时钟一直在滴答滴答的响……

他一点都不确认自己会不会一出头就要被别人追着打……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荒唐的举动，就是把门锁了，医务室的窗口也锁死，谁也进不来。

但他没有想到，他可能把自己的生路也给堵死了

韩玉看着前门已经被封死的路，医务室门已锁紧，林辰皱了皱眉头，毕竟刚刚还找不到路的人，是没有想到门已经被陈凯把门锁好了。韩玉看到了扳手，第一反应是破门而入！

陈凯还在嚣张反话，天高不知地厚的样子，其实他确实挺想走的，但不是因为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才不会躲在这狭窄的医务室。

“来！猜猜陈凯还是……”

韩玉只想破门而入，不带思考，扳手砸门，声音一遍比一遍大。林辰直接把扳手拿回去，毕竟这可不是办法。

陈凯毫不在意，毕竟隔音声音比较好，也听不到对话，韩玉只感觉自己的手空了，像是被刚刚有人抽走了扳手，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 队长！你在干嘛？！”

“这不是办法！”

“那还有什么办法？！”

韩玉眼神突然飘向管道，随口说了一句：

“我们总不可能转入管道吧……”

“对哦！！把管道拆了不就行了吗？”

话刚说完，他之前很熟练的，把那两个螺丝钉给掰下来，明明是刚刚买的，硬生生掰断了。

“……”

林辰无奈皱眉，医务室有后门，陈凯也不知道，就怕以防万一了。毕竟内鬼很狡猾，万一被骗到连骨头都不剩了就完了。

“韩玉，我们可以走后门……”

韩玉已经把路给通好了，还在含糊着说这话：

“万一他早都摸透了呢？反正他也不知道这个弯道能通到医务室。如果你要走后门的话，那队长你一定要小心……”

螺丝钉掉地板的声音一直叮当叮当的响，韩玉可太熟悉这感受了。之前没饭吃，苦力就是这样子的，如果办的慢的话，还要用鞭子打。想起这回忆，他陷入短暂的沉默。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手已经渗血了，血已经粘在螺丝钉上了。

林辰刚要往后门走，但转头还想叮嘱一下韩玉，却看到他手上全都是血。

“ ！！！”

“韩玉……”

“你手流血了，你没看到吗？！”

“啊？”

而陈凯听着外面的动静，嗤笑一声。感觉警长也不过如此，他又不敢破门而入，是因为只要他破门而入。由于外力导致他暂时停不下来，自己就被他的触手穿入腹部致死。只感觉到好笑，他看着合照，里面他笑着的，自己就感觉到更虚伪。

于是……

他起手撕掉了这张所谓带有回忆的照片，但是陈凯不知道，这张照片是最后的回忆，也是最后的温情……

陈思凯正准备接新成员，何盈盈也在旁边站着，很期待的样子，毕竟多一位成员就是为第一部队多一份力。

“陈思凯！”

陈思凯听到动静，转头看着何盈盈，有点一脸懵的样子，不知道还要搞什么幺蛾子？何盈盈这女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一拳感觉到头都有点痛。

“怎么了？”

“你觉得新成员是男是女啊？！”

“是人……”

何盈盈听到陈思凯敷衍的回答，嘴角抽了抽，明显气笑了。从拿裤带起扳手，拿起扳手假装威胁。

“陈思凯，你再回答一遍，你觉得新成员是男是女啊？”

陈思凯看到何盈盈这吓人的模样，第一反应还是举手投降，毕竟他不想吃她的连环扳手伤害。

“大概一男一女吧！！”

“这还差不多……”

“诶，他们两个来了！！”

“那个我有点社恐，真的可以来吗？？”

一个女孩子正柔柔弱弱说道，低着头，帽子压的很紧，有点紧张。两只小手正无助的不知放哪里。绿色瞳孔明显，还有一点点兴奋，但是很快被自己的自卑感给冲破。

而另外一个男人笑得很开朗，明显是一个开朗小狗来的，露出两个小虎牙，天生的棕色头发，还有星星眼。感觉眼里都有星辰大海。

“ 我要来第一部队了吗？谢谢你给我们的机会！！”

韩玉茫然地低头，才发现掌心被螺丝钉磨出了一道深口子，血已经顺着指缝渗进了螺纹里，粘得死死的。他皱了皱眉，随手在衣角上蹭了蹭，满不在乎地把扳手往腰后一别：

“没事，小伤，不耽误抓陈凯。”

“小伤？”

林辰要被韩玉弄无奈了，他皱了皱眉头，张了张嘴，但是还是暂时闭上了嘴，毕竟自己先要往后门走，浪费很多时间。他还不如把时间放在走后门的路上，把陈凯抓了，自己还能大立功。

觉得韩玉的伤不是很重，但这一点小伤足够让腐化值增大，毕竟超过85%的时候，理智以及和精神状态就已经开始面临崩溃。有少数人能支撑下来。

毕竟少数支撑下来的那一瞬间，也能觉醒濒死第二种技能。但是少数人根本支撑不到甚至以血肉之命而定导试着逆转命运。

但是多数人都会因为自己的命运倒在崩溃的边缘，林辰是在想如果韩玉没了，第一部队虽然少了一份力，但也可能少了一个隐患。

韩玉终于把管道弄开，林辰正好无奈叹了一口气，准备往另外一边走。

韩玉带着磨伤的手一抓着林辰的手，伤口累累，被墙摆下来的螺丝钉就有早已干的血。

“韩玉？”

林辰低头皱眉，仿佛能打出一个死结。自己的白色手套，居然沾上了。但他无法怒问，现在的情况有点难办，陈凯随时会逃走，甚至带着警部的私密东西跑，大可不能这样子做。

韩玉也想了想，但是第一反应还是拉他进管道，毕竟韩玉想过两个最坏的结果。

第一，后门会被包抄，他感觉自己的第六感，很真实，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是他相信自己第六感。

第二，在半路上被不知名风险给林队弄死了，感觉队长肯定体弱多病，病秧秧的。

毕竟队长有那么多工作上事情。他想到这就有点同情队长。而林辰并不知道，还觉得韩玉现在拉他是在拖延时间。

“ 队长，那个一起进管道呗，黑压压的，有点怕……”

场景有点死寂，林辰无奈叹了一口气，跟着他走，毕竟韩玉可是个新人，万一没了，他的上头会骂他的。

跟他钻进去的一瞬间，其他人就谋划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博铮看着陈凯的一举一动，感到了有点不耐烦，混账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开始行动？烟都快抽完了，烟灰缸的烟像密密麻麻的无权无势的人，低等的人类，碾死的无力挣扎。

“陈凯那一边有动静了吗？”

“有一点，但不是很大……”

博铮皱眉头，本身脾气就不太好，再加上自己的苹果被陈铜生顺走，棋子被损坏。

这件事情已经等了差不多三年己久。再这样拖下去，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他让一条狗过去，也只需要半年。

他连狗都不如！

博铮在心里怒骂，手指握紧，如果让他知道他干的事情是关于的，背叛我的事情。他相信自己会以更残忍的方式把眼前的实验体这种低等人类给干掉。

毕竟他的耐心已经给够了，狗去三天或半年都能搞定的东西，他居然搞了三年，他也是真是废物一个！

冷静了一会，还是软下心，毕竟自己第一次认识陈凯时，可不是这样。博铮慢慢的突然回忆以前……

那时的陈凯，天真开朗，什么事情都做得到，在唱歌方面，他是最擅长。常常被评为“歌手”。

陪他一起吃饭，一直讲笑话，甚至还讲了自己的梦想。

“博铮，你长大了想当什么呀？！”

“我想当大明星，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一直陪你了！”

博铮笑了笑，仔细想了想，开怀大笑：

“我说我想当教父，你信吗？”

“当然信！！”

“万一有一天真的成功了呢？！”

他直到有人发现他脖子上的印记了。一切都被打破了。

“9681？”

“大家都来看！原来他没有名字！！9681，这不就是个实验体吗？！好恶心！！”

“好恶心呀，低等人类！！”

博铮刚上完厕所就看到这一幕，有人指指点点，还围绕着“陈凯”。

“都干什么？！”

有一个人说了：“他是实验体！恶心死我了！！”

“什么？”

博铮有点不可置信，陪了自己4年的人，一个是实验体，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一个低等人类。

后面只记得9681转学了，联系方面也没有。

可9681不知道博铮想说什么，我知道自己已经把他拉黑了，不会被他嘲笑。可是他想说

“可是我不嫌弃实验体……从头到尾都嫌弃过……”

过了许久，突然回过神，自己居然走神了，而且还是在回忆以前所谓的感情破事。他没生气。

毕竟人类是有感情的……

“ ……”

“靠，我想这个干嘛？”

“陈凯那件事情，再缓一缓……”

他的秘书愣往，她都有想过，陈凯即将要被审判了，可是没有，居然被心软放过了。

“啊？”

“啊什么啊？”

“去做事……”

听到关门的声音，他是时候也要做一个了断了，他看自己能不能做，他并不存在吧。就像……

9681从来不在这个世界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