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清晨总带着烟火气,摊贩的吆喝声、早点的热气混着晨雾飘进巷口。张极揣着昨天挣的钱,买了两个热馒头和一杯豆浆,站在路边慢慢啃着,指尖蹭到嘴角的油渍,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这是原世界他从来不会做的动作,却在异世成了习惯。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转身准备去搬运的临时点,刚走出巷口,就被两道黑色身影拦住了。
是张家的保镖。
两人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张极心里清楚,这不是偶然。
从他被张家除名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料到,家族不会让他轻易“活着”在这个城市。
“张少爷,老爷让我们请您回去。”左边的保镖语气平淡,却透着强硬,“有要事商量。”
“没空。”张极抬眼,眼底没有半分从前的桀骜,只有一片沉静的疏离,“我不是张家的人。”
“您别为难我们。”右边的保镖上前一步,下意识想拽他胳膊,却被张极侧身躲开。
Alpha的气息下意识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淡淡的清冽,保镖动作一顿,眼神微沉。
在他们眼里,不管张极怎么装,都是那个令家族蒙羞、让张总厌烦的浪荡太子,根本不配摆架子。
“张少爷,识相点。”左边的保镖语气冷了下来,“否则,别怪我们动手。”
张极攥紧了口袋里的零钱,指节泛白。
他知道,真打起来,他不是两个专业保镖的对手。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只想低调活下去,不想惹事,不想再和张家扯上任何关系。
可他不想回去。
那个所谓的“家”,从来没有给过他真正的温暖。原身的父亲对他只有失望和利用,母亲早逝,兄弟姐妹之间只有冷漠和算计。他回去,只会被继续当成弃子,被圈禁,被操控。
“我说了,我不回去。”他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让开。”
“敬酒不吃吃罚酒。”保镖彻底没了耐心,直接伸手去扣他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辆三轮车猛地从巷口冲出来,车夫大喊着“让让”,保镖下意识侧身躲开,张极趁机绕开,快步往前跑。
他跑得很快,不敢回头,怕保镖追上来。一路穿过早市的人流,钻进旁边的窄巷,直到确认没人追上来,才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喘气。
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心脏狂跳。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遭遇家族的打压。
不是言语的嘲讽,不是名声的践踏,而是直接的、强硬的、想要把他抓回去的控制。
张极靠在墙上,缓缓蹲下来,看着自己磨出红痕的掌心。
原来,他想安安静静活下去,都这么难。
京圈的势力,盘根错节。张家作为老牌家族,掌控着城市大半的商业和人脉,他一个被除名的弃子,想在底层找份零工糊口,都能被精准堵截。
他该去哪里?
该怎么躲?
张极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慌乱。
不能慌。
越慌,越容易被抓住。越慌,越容易暴露自己。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着与临时点相反的方向走去。
原身的记忆里,老城区边缘有一片城中村,鱼龙混杂,没人会关注外来的人,更不会有人打听他的身份。
那里,或许是他唯一能暂时藏身的地方。
一路辗转,直到中午,张极才走到那片城中村。
狭窄的巷子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出租屋,墙上贴满了租房广告,空气中飘着饭菜和油烟的混合味道,嘈杂却热闹。
他找了一间最角落的单间,房东是个独居的老奶奶,见他穿着干净,说话客气,没多问就把房子租给了他,租金比之前的短租还便宜,还允许他押一付一。
张极攥着仅剩的一点钱,交了押金和第一个月的房租,口袋里几乎空了。
但至少,他有了一个更隐蔽的藏身之处。
安顿下来后,他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出门,想找一份新的零工。
他去了几个之前打听好的后厨帮工的地方,老板一听他的名字,哪怕他刻意压低声音,哪怕他藏起了所有锋芒,也立刻皱起眉头,摆手拒绝:
“你是张太子?不行不行,我们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佛。”
“张总说了,谁敢用你,我们张家就找谁麻烦。”
“小伙子,你换个地方吧,我们惹不起张家。”
接连跑了五家,全都被拒。
张极站在街边,看着手里皱巴巴的零工招聘单,指尖微微发颤。
这就是来自家族的全面打压。
不是明面上的赶尽杀绝,而是悄无声息的、渗透到每一个角落的封锁。让他找不到工作,挣不到钱,无法立足,最终只能灰溜溜回去,任他们摆布。
他站在人流里,被来来往往的行人撞了一下,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墙。
有人认出了他的侧脸,小声议论:“那不是张太子吗?怎么混成这样了?”
“听说得罪了张总,被张家赶出来了,真是活该。”
“以前多横啊,现在还不是要低头?”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张极没有抬头,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往前走,脚步越来越沉。
原来,连最底层的生存,都被堵死了。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缓缓蹲下来,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白茶鸢尾的清冽气息,在空气里轻轻一颤,带着淡淡的疲惫。
他已经收敛了锋芒,藏起了身份,避开了所有视线,可还是躲不开。
家族的打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京圈蔓延到老城区,把他牢牢裹住,让他喘不过气,让他寸步难行。
他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回去,回到那个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家”,被永远囚禁吗?
不。
他不能。
张极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疲惫被坚定取代。
他是张极。
不是任人摆布的弃子,不是谁的棋子,不是谁想困住就能困住的人。
就算是一张网,他也要咬碎牙关,撕开一道口子。
就算是绝境,他也要拼尽全力,走出一条路。
张极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身朝着城中村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再去找后厨的活,而是去了城中村附近的工地。
那里的活更累,更苦,更不被人看重,甚至可能有张家的眼线,但也更隐蔽,更不容易被控制。
他要靠自己的双手,挣到钱,活下去。
要靠自己的力量,撕开这张密不透风的网。
哪怕遍体鳞伤,也绝不回头。
夕阳西下,张极站在工地的空地上,看着远处的钢筋水泥,眼底燃起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寸步难行又如何?
家族打压又如何?
他会活下去。
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会一步步,走出这片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