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向暖，眉目皆你

晨光漫过窗帘缝隙时，沈慕白是被鼻尖的痒意闹醒的。

饶子正低头用头发蹭他的脸颊，下巴抵在他颈窝里，呼吸带着刚醒的慵懒温热。“小懒虫，再不起，听潮阁的活动要迟到了。”

沈慕白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饶子胸口，闷声闷气地哼：“再抱五分钟……就五分钟。”

他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像含着颗糖。饶子被逗笑了，收紧手臂把人圈得更紧，指尖轻轻揉着他后颈的软发：“好，听你的。”

其实离约定时间还早，饶子就是想多抱会儿。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呼吸浅浅地拂过他的皮肤，带着洗过澡后的薰衣草香，像只蜷在窝里的小兽，全然的依赖与信任。昨晚没吃安眠药，小白虽然半夜惊醒过两次，却没像往常那样睁着眼睛到天亮，最后是攥着他的手指睡熟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汽。

饶子低头看着他发顶的软毛，心里软得像化开的蜂蜜。什么短信，什么阴谋，在这一刻都成了远在天边的事。他只想把怀里的人护好，让他每天都能这样安安稳稳地赖床，再也不用对着药瓶发呆。

“唔……你头发扎人。”沈慕白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时，眼底还蒙着层水汽，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晨光落在他眼睫上，像镀了层金，看得饶子心头一动，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皮。

沈慕白的睫毛猛地颤了颤，耳尖“腾”地红了，慌忙又把脸埋回去，声音细若蚊呐：“别闹……”

饶子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去，引得沈慕白也跟着忍不住弯了嘴角。

两人赖到实在不能再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时，沈慕白挤牙膏的手被饶子从身后握住，温热的掌心裹着他的，一起把薄荷味的泡沫挤到牙刷上。

“我自己来……”沈慕白小声抗议，手腕却乖乖地没动，任由饶子带着他刷牙。泡沫沾到嘴角时，饶子低头用指腹替他擦掉，指腹蹭过唇角的软肉，引得沈慕白的脸又红了几分。

早餐是简单的三明治配牛奶。饶子把煎好的鸡蛋往沈慕白盘子里放时，被他用叉子轻轻挡住：“你也吃，昨天你几乎没怎么睡。”

“我不饿。”饶子笑着把鸡蛋塞到他面包里，“你多吃点，今天活动要站一天呢。”

沈慕白没再推拒，小口小口地咬着三明治，眼睛却偷偷瞟着饶子。阳光透过打通的阳台洒进来，落在饶子低头喝水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这个人总是这样，把所有细心都藏在不动声色里，替他挡酒，记得他不吃香菜，连煎蛋都要把边缘焦脆的部分切掉——那是他小时候在孤儿院总抢不到的“好东西”，后来就养成了不爱吃焦边的习惯，连自己都快忘了，饶子却记在了心里。

“在看什么？”饶子忽然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

沈慕白慌忙低下头，耳根红透了，嘴里的三明治都忘了嚼。“没、没看什么……”

饶子放下杯子，倾身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问：“是不是觉得，你家饶子特别帅？”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慕白的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伸手去推他：“不正经……”

手却被饶子抓住，轻轻按在掌心揉了揉。“小白，”饶子的声音忽然放软，带着认真的温柔，“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沈慕白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嗯，挺好的。”

其实还是会想起孤儿院的走廊，但每次惊醒时，摸到的都是饶子温热的手，听到的都是他沉稳的心跳，那些可怕的画面就像被阳光晒过的雾气，慢慢散了。原来有人陪着的夜晚，是真的可以不用靠药片才能睡着的。

“那以后……”饶子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又带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都别吃那个药了，好不好？我陪着你。”

沈慕白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烘烘的。他用力点头，声音清亮了些：“好。”

收拾妥当出门时，饶子非要替他拎包。沈慕白的包是个浅灰色的帆布包，里面只装了手机和纸巾，轻得很。可饶子就是不松手，说：“男朋友的职责之一，就是拎包。”

沈慕白被他逗笑了，任由他把包挎在肩上，并肩往电梯口走。楼道里遇到早起遛狗的阿姨，笑着问：“小年轻，这是去哪儿啊？”

饶子落落大方地揽着沈慕白的肩，笑着答：“去参加朋友的活动。”

阿姨的目光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笑得眼睛眯成缝：“真好真好，看着就登对。”

沈慕白的脸又红了，悄悄往饶子身后躲了躲。饶子低头看他泛红的耳尖，心里甜丝丝的，像揣了袋糖。

电梯里人不多，饶子把沈慕白护在角落里，手臂虚虚地挡在他身后，怕被人撞到。沈慕白抬头看他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这个人一夜没睡，就为了陪着自己，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怎么了？”饶子低头看他。

“活动结束……”沈慕白咬了咬唇，小声说，“我们去超市买草莓吧，我想给你做草莓蛋糕。”

他记得饶子上次路过甜品店时，盯着橱窗里的草莓蛋糕看了好几秒。

饶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好啊，还要加双份奶油。”

“不行，会长胖的。”沈慕白皱了皱鼻子，像只认真的小松鼠。

“胖了也没关系，”饶子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胖了抱起来更舒服。”

电梯门打开时，沈慕白的脸还红着，被饶子牵着走出电梯，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要化掉。

听潮阁的活动现场设在一个开阔的艺术空间，老远就听到赵太阳的大嗓门。“饶子！小白！这里！”

赵太阳正举着个相机对着门口，看见他们就喊，镜头“咔嚓”一声拍了张照。“啧啧，看看这腻歪劲儿，大清早的就给我们喂狗粮。”

沈慕白被说得不好意思，往饶子身后缩了缩。饶子笑着回怼：“羡慕啊？羡慕也找一个去。”

“别理他。”麦麦走过来，把一杯热可可塞到沈慕白手里，“刚煮的，暖暖手。”又转头瞪饶子，“你怎么才带小白来？我们都等好久了。”

“路上被阿姨夸登对，多聊了两句。”饶子笑着揽住沈慕白的肩，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沈慕白小口抿着热可可，听着他们说笑，眼角的余光瞥见饶子正低头看他，眼里的温柔像盛着光。他心里忽然觉得，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活动开始后，大家各司其职。饶子去对接合作方，沈慕白就帮着麦麦整理签到台的资料，偶尔抬头看向会场中央的身影。饶子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和人笑着交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忽然，饶子像是有感应似的，转头朝签到台的方向看过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隔着攒动的人群，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像有电流轻轻窜过。饶子对着他弯了弯嘴角，眼里的笑意清晰又明亮。

沈慕白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在人群里，也能准确找到他的目光啊。

午后的阳光透过艺术空间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沈慕白看着不远处忙碌的饶子，手里握着温热的可可杯，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踏实的暖意。

他想，以后的日子，大概都会像今天这样吧。有阳光，有热可可，有身边的人，还有数不尽的、藏在细节里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