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石忆提前二十分钟来到琴房,她想着,趁大家还没来,先练一会儿琴,熟悉一下新学的合奏曲目。
可推开琴房的门,却没有看到付彬言的身影——往常这个时候,付彬言早就到了,已经帮她摆好琴架、调好琴弦,放好了海之言。
石忆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她拿出手机,想给付彬言发消息,问问他是不是有事,可转念一想,又怕打扰到他,只好收起手机,坐在自己的琴位上,耐心等待。
等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看到付彬言的身影,社团里的其他社员也陆续来了,大家都在议论,付彬言今天怎么没来。
“社长今天怎么回事啊?从来没有迟到过,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不知道啊,我早上看到他了,神色好像没什么异常,就是脸色有点苍白。”“会不会是生病了?最近天气变化大,很容易感冒的。”
听着社员们的议论,石忆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不安,她总觉得,付彬言不是那种会无故迟到的人,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站起身,对身边的社员说了一句“我去找找社长”,便拿起自己的书包,匆匆走出了琴房。
她不知道付彬言在哪里,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循着熟悉的方向走去。
她先去了高三(1)班,可班里没有付彬言的身影,问了班里的同学,才知道,付彬言下午第一节下课就离开了,没有说去哪里。
石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又去了篮球场——她记得,付彬言有时候,会在练琴前,去篮球场待一会儿,哪怕只是站在场边,看看队员们训练。
可篮球场上,只有队员们训练的身影,没有付彬言的踪迹。
石忆又想起,付彬言之前说过,他偶尔会去医务室拿一些常用药,难道他是生病了,去医务室了?想到这里,石忆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医务室就在教学楼的一楼,离琴房不算太远,可石忆却觉得,这段路,格外漫长,她的心里,满是忐忑与不安,生怕付彬言出什么事。
很快,石忆就跑到了医务室门口,她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轻轻靠在门框上,悄悄往里看。
只见医务室里,付彬言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身形微微前倾,肩膀紧绷着,似乎很不舒服。
校医正拿着一个药盒,在给他讲解着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叮嘱:“你这药,一定要按时吃,不能间断,而且,千万不能做剧烈运动,哪怕是轻微的剧烈运动,也不行,不然,很容易诱发病情,到时候就麻烦了。”
付彬言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平淡:
付彬言“我知道了,谢谢校医,我会按时吃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和平时那个温柔从容、光芒万丈的学长,判若两人。
她看着付彬言的背影,单薄又落寞,心里瞬间泛起一丝心疼。
她想起,平时付彬言总是温柔地照顾她,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她,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可他自己,却默默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流露过一丝脆弱,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就在这时,付彬言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石忆身上。四目相对,付彬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慌乱与掩饰取代。他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试图掩饰自己的不适,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付彬言“一一,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琴房练琴吗?”
石忆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的慌乱,看着他强装出来的笑容,心里的心疼,越来越强烈,眼眶也微微泛红。她没有走进医务室,只是站在门口,小声说道:“学长,你生病了吗?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很不舒服?”
付彬言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掩饰:
付彬言“没有,我没生病,就是有点低血糖,刚才有点头晕,来医务室拿点药,很快就好了,你别担心。”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校医递给他的药盒,悄悄藏在身后,生怕石忆看到。
可石忆还是看到了,她看到了那个药盒,看到了校医担忧的眼神,也看到了付彬言眼底的躲闪。她知道,付彬言在骗她,他不是低血糖,他的病情,一定比他说的要严重。可她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她知道,他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就像她,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孤独与不安一样。
石忆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琴房那边,我会跟社员们说一声,让他们先自己练习,等你好了,再过去。”
付彬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心疼,心里一暖,又带着一丝愧疚,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付彬言“好,谢谢你,一一,让你担心了。我很快就好,不会耽误太久的。”
石忆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用谢,学长,你好好照顾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医务室,可走到走廊尽头,她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医务室的方向,心里满是心疼与疑惑。
她不知道付彬言到底得了什么病,不知道他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可她知道,那个完美耀眼的学长,心底,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也藏着无法言说的秘密。
回到琴房,社员们看到石忆一个人回来,都围了上来,急切地问道:“石忆,找到社长了吗?社长怎么还没来?”石忆强压下心底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社长有点不舒服,去医务室拿点药,让我们先自己练习,他很快就会过来的。”社员们听了,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说道:“那就好,希望社长能快点好起来。”
石忆坐在自己的琴位上,却没有心思练琴,脑海里,全是付彬言苍白的脸色、落寞的背影,还有他强装出来的笑容。
她第一次发现,那个看似完美的付彬言,也有脆弱的一面,也有需要被人照顾、被人心疼的时候。
她心里暗暗想,以后,她也要好好照顾付彬言,就像他照顾她一样,她要陪着他,陪着他一起,面对那些不为人知的痛苦与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