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集 叶枫的烦恼

周三下午，叶枫坐在教室里，盯着黑板发呆。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粉笔吱吱嘎嘎地响。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昨晚他又没睡好。不是练魔法练的——是妹妹。

小叶发烧了。

前天晚上她就开始咳嗽，昨天烧到三十八度五。妈妈上晚班不在家，爸爸跑长途去了外地，家里就他一个人。

他给妹妹喂了退烧药，用湿毛巾敷额头，折腾到半夜两点，烧才退下去一点。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小叶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哥哥……我难受……”

他差点就不来上学了。但小叶说：“你去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他留了一杯水、一片面包在床头，又给隔壁阿姨打了电话请她帮忙看一眼，才匆匆跑来学校。

“叶枫！”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来。

“到！”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全班都看着他。数学老师推推眼镜：“我刚才讲的这道题，你来说说答案。”

叶枫低头看黑板——上面写着一道一元二次方程，他完全没看。

“呃……x等于……”他瞎猜，“2？”

老师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坐下吧。上课专心点。”

叶枫坐下，脸有点红。

下课铃响的时候，张伟从后面拍他肩膀：“叶枫，放学打球啊？”

“今天不行。”叶枫摇头，“我得回家。”

“怎么了？”

“我妹病了。”

“哦……”张伟点点头，“那改天吧。”

叶枫趴在桌上，闭着眼睛。

他好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当守护者要打怪物，回家还要照顾妹妹，上课还要听讲——他怎么忙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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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叶枫没去天台，直接往校门口走。

走到校门口，看见小绿和小雨站在那儿等他。

“叶枫！”小绿朝他挥手，“今天不去练习吗？”

“今天不行。”叶枫说，“我妹病了，我得回去照顾她。”

“严重吗？”小绿担心地问。

“昨天烧到三十八度五，今天早上退了一点。”叶枫往外走，“我得回去看看。”

小绿和小雨对视一眼。

“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吧。”小绿说，“万一需要帮忙呢？”

“不用——”

“走吧走吧。”小绿已经拉着小雨跟上来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怎么办？”

叶枫犹豫了一下，没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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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家住在春风里。

那是一片老巷子，房子挨着房子，巷子窄得只能走一个人。电线在头顶上绕来绕去，墙上刷着各种小广告。

“你家住这儿？”小绿好奇地四处看。

“嗯。”叶枫快步往前走，“小心点，地上有坑。”

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扇掉了漆的铁门前停下。叶枫掏钥匙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堆着几盆快死的绿植和一辆旧自行车。

“哥哥！”屋里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叶枫三步并两步冲进去。

客厅不大，一张旧沙发、一台老电视、一张小饭桌。里屋的门开着，一个小女孩躺在床上，脸蛋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

“小叶！”叶枫蹲在床边，伸手摸她的额头，“还烧吗？”

“不烧了……”小女孩有气无力地说，眼睛却盯着门口，“哥哥，她们是谁？”

小绿和小雨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

“她们是我同学。”叶枫说，“来帮忙的。”

小叶看着她们，突然笑了：“哥哥有女朋友了！”

“胡说什么！”叶枫脸又红了，“她们是来帮忙的！你饿不饿？”

“饿……”小叶小声说。

“我去煮面。”叶枫站起来，往厨房走。

小绿跟过去：“我来帮忙。”

厨房很小，只能站一个人。叶枫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又拿出两个鸡蛋。

“你妹妹一个人在家？”小绿问。

“嗯。”叶枫把水烧上，“爸妈上班的上班，跑车的跑车，经常不在家。”

“那你平时都自己照顾她？”

“差不多。”叶枫把面下锅，“早上给她做早饭，放学接她回家，晚上陪她写作业。她睡着了我就去天台练一会儿。”

小绿看着他，没说话。

叶枫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她从来不知道，他回家以后是这样的。

面煮好了。叶枫把面盛到碗里，端到妹妹床边。

“来，慢慢吃。”

小叶坐起来，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吃。叶枫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小绿站在门口，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小雨站在旁边，看着叶枫和妹妹，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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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叶吃完面，又吃了药，迷迷糊糊睡着了，叶枫才从里屋出来。

“谢谢你帮忙。”他对小绿说。

“我没帮上什么。”小绿摇摇头，“你一个人做了所有事。”

叶枫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

“其实……我在想，要不要不当守护者了。”

小绿愣住了。

“为什么？”小雨突然开口。

叶枫低着头：“我忙不过来。要上课，要照顾妹妹，还要打怪物……我连觉都睡不好，昨天半夜两点才睡，今天上课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揉揉脸。

“而且万一……万一我打怪物的时候出事了，小叶怎么办？”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爷爷走的时候，”小雨突然开口，“我也是一个人。”

叶枫抬头看她。

“自己做饭，自己上学，自己睡觉。”小雨的声音很轻，“谁都不在。”

她看着叶枫。

“但你妹妹有你。这是好事。”

叶枫愣了一下。

“我不是说让你一个人扛。”小雨说，“我是说……你妹妹还有你，你不用一个人。”

小绿在旁边点头：“对呀！而且你还有我们啊！”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你妹妹要是没人照顾，你告诉我，我来帮忙。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可以给你妹妹送饭！”

叶枫看着她，又看看小雨。

“你们……”

“我们是队友嘛。”小绿笑了，“队友就是互相帮忙的，不然叫什么队友？”

叶枫张了张嘴，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谢了。”他低下头，声音有点哑，“我就是……有时候觉得挺累的。”

“累就说出来。”小绿说，“别一个人憋着。”

叶枫点点头，揉了揉眼睛。

“明天小叶应该就好了，”他说，“明天可以去练习。”

“不急。”小雨说，“先把家里的事安排好。”

叶枫看看她，突然笑了：“你这个人，看起来冷冷的，其实心挺软的。”

小雨别过脸去：“没有。”

“有！”小绿在旁边起哄，“小雨最好了！”

“没有！”小雨声音大了一点，但耳朵红了。

叶枫忍不住笑出声。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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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叶枫家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刚亮起来，昏黄昏黄的。

小绿和小雨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雨，”小绿突然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好暖啊。”

小雨没说话。

“你是不是想起你爷爷了？”

小雨脚步顿了顿，没回答，但也没否认。

“叶枫其实挺不容易的。”小绿说，“又要当哥哥，又要当守护者。”

“嗯。”

“我们以后多帮帮他。”小绿说，“他妹妹要是没人照顾，我们就去帮忙。”

小雨点点头。

两个女孩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分岔路口，小绿突然说：“小雨，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叶枫那样，有要保护的人？”

小雨想了想：“我们已经在保护了。青禾河、花坛、空气、土地……还有身边的人。”

小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哦。”

远处，西区的工地上，那个圆脸的男孩正蹲在地上修一辆三轮车。他拧着螺丝，手上的老茧蹭得铁皮沙沙响。

“小土！”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饭馆里传出来，“进来帮忙搬货！”

“来了来了！”男孩放下扳手，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跑进饭馆。

他跑过去的时候，脚下的土地又轻轻动了动。

这次，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

“奇怪……”他挠挠头，没多想，继续跑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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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

下集预告：工地上的大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