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秘密广播只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晚自习,林小满正戴着耳机,在教室后排调试他自制的无线电接收机,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段异常的频率信号——不是校园广播,也不是附近的电台,而是一段带着电流杂音的清唱。
“我想在天台唱歌,让风当我的观众……”
是裴简依的声音。林小满认得这个声音,每次篮球赛结束,裴简依都会在更衣室里哼歌,调子野得像没拴绳的狗。
他猛地摘下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信号源的位置正在快速锁定:天台,坐标精确到了米。
林小满收拾起设备,猫着腰溜出了教室。他对这种“非法广播”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兴趣,尤其是当信号里还藏着校篮球队队长的秘密时。
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光。林小满推开门,看见目笙正蹲在地上,用粉笔修改着电路图,裴简依则靠在墙上,抱着一把缺了弦的破吉他,指尖在弦上胡乱拨着。
“谁?”裴简依猛地抬头,吉他弦“嘣”地断了一根。
林小满举了举手里的接收机,镜片反射着微光:“我是高二(3)班的林小满。我追踪到了你们的广播信号。”
目笙停下了手里的粉笔,皱起眉:“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无线电三角定位,原理很简单。”林小满走进来,目光落在那台老式收音机上,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你们用这台机子改了发射器?阻抗匹配做得不错,但信号稳定性太差,很容易被监测到。”
裴简依皱了皱眉:“你想干嘛?告密?”
“我对告密没兴趣。”林小满蹲下来,指尖在调音台上轻轻一拨,电流声立刻变得清晰稳定,“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设备,不该被浪费。”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电路板和几根导线,动作熟练地焊接起来。目笙和裴简依站在一旁,看着他指尖翻飞,那些复杂的电子元件在他手里像听话的玩具。
“搞定。”林小满把一块小小的信号增强器接在收音机上,“现在信号覆盖范围能到整个校区,而且不会被教务处的监测设备抓到。”
裴简依凑过去,试了试音。他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喂?喂?天台广播站,现在开始播音。”
目笙看着林小满,忽然开口:“你要不要加入?”
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求之不得。”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在广播室里待到了熄灯。林小满用旧收音机改装出了“秘密频道”,目笙用公式优化了信号传输,裴简依则抱着那把破吉他,唱了一首又一首没写完的歌。
风从天台吹进来,带着夜的凉意,却吹不散房间里的温度。目笙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忽然觉得,这个原本只属于他和裴简依的避难所,好像因为第三个人的加入,变得更像一个家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操场的看台上,转校生陈默正握着速写本,一笔一画地勾勒着天台的轮廓,他的笔锋里,藏着对这个秘密据点的向往;在教学楼的转角,插班生赵阳正攥着从募捐箱里偷来的钱,眼神里满是挣扎与绝望。
天台的电波还在继续,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悄收拢,准备接住更多少年的狼狈与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