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洒在木叶街道上,商贩的吆喝声以及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平和的日常。
鼬刚结束止水安排的基础侦查任务,额间的木叶护额被晒得微微发烫,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正要返回族地,目光却被不远处的身影吸引。
父亲富岳正站在街角,与三名身着木叶警务部制服的宇智波族人低声交谈。
几人的神色凝重,语速急促,时不时看向四周,神情间带着压抑的愤懑与急切。
鼬的心轻轻一沉。
上一世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这副场景,他再熟悉不过。
是族内的激进派,在向身为族长的富岳施压,催促政变的筹备进度。
九尾之乱后,木叶高层对宇智波的猜忌和排挤,早已将族群逼到了悬崖边缘,而政变便是上一世引爆一切的引线。
“爸爸。”
鼬收敛心神,平静地走上前。
富岳听到儿子的声音,立刻中断了对话,朝几名警务部成员微微颔首。
“那么这件事以后再说。”
几人对视一眼,虽有不甘,却也恭敬地点头,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透着浓浓的不甘。
“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富岳的目光落在鼬额间崭新的护额上,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带着身为父亲的骄傲。
“适应得怎么样?止水的指导,还合心意吗?”
“嗯,止水哥很用心,任务也很顺利。”
富岳不再多问,抬手轻轻拍了拍鼬的肩膀,父子二人并肩沿着街道缓缓前行。
“好久没像这样和你一起在街上走了。”
富岳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目光扫过两旁熟悉的建筑,眼神复杂。
“毕竟我已经是下忍了,以后要经常执行任务,时间会更少。”
鼬抬头看向父亲。
富岳双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是吗?我的儿子,终于也成为独当一面的忍者了。”
可这份笑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父子俩走过一片樱花树时,富岳的脚步微微顿住,脸上的轻松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化不开的严肃。
他看向鼬,语气低沉,不再是寻常父子闲聊,而是以族长的身份,对族群未来的继承者,诉说着最残酷的现实。
“是啊,自从宇智波搬到这里,已经过去三年了。”
鼬的心猛地一紧。
三年前,九尾之乱席卷木叶,无数建筑被毁,忍者牺牲。
可战后,木叶高层非但没有安抚保护了平民的宇智波,反而将九尾事件的疑点全部引向宇智波一族。
只因宇智波拥有能操控尾兽的写轮眼吗?
猜忌和排挤接踵而至。
最终,高层以“安全”与“布防”为名,强行将全族迁徙到木叶的边境一角,彻底与核心区域隔离。
曾经守护村子治安、威风凛凛的木叶警务部,也成了被排挤在边缘的存在。
“高层将宇智波驱逐到村子的边境,迫使宇智波失势的做法,时至今日,仍令许多人不满,这你也很清楚吧。”
富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我们是木叶的创立族群之一,是守护村子的功臣,如今却像罪人一样被圈禁在角落。鼬,我们必须夺回属于宇智波的权威,从黑暗里,重新回到阳光下。”
这话,和上一世如出一辙。
鼬停下脚步,抬头迎向父亲的目光,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眼神却有着远超七岁孩童的沉稳与锐利。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顺从,而是平静却坚定地开口:“我当然很清楚,宇智波被村子视作村子的异端和威胁,而被村子隔离。”
富岳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儿子会如此直白地承认。
可鼬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愣住,甚至惊得瞳孔微缩。
“但是我觉得,或许我们宇智波不应该太过自傲,我们不能一直抱着‘功臣’和‘名门’的身段不肯放下,更不该用对抗的方式面对村子。”
鼬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应该平心静气,放下警务部的强硬身段,主动和村子沟通和解,和木叶和谐共处。”
富岳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预想过儿子会好奇,会不解,甚至会认同族群的委屈,却万万没有想到,鼬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番话,从一个7岁的宇智波孩童口中说出,太过惊世骇俗,甚至......像是在背叛族群的立场。
“鼬,你......”
富岳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鼬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走,目光扫过街道上往来的普通村民。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扛着木材的大叔,有笑着奔跑的孩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容,对未来充满安稳的期待。
“我的心,永远站在宇智波这边,我比谁都希望族人平安而骄傲地活着。”
鼬的语气无比认真。
“可我不希望宇智波走向政变。爸爸,你看看周围这些无辜的村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安稳过日子。你真的希望,宇智波和村子一旦开战,会把这些无辜的人全部卷进来吗?”
他顿了顿,小小的脸上严肃褪去,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像一道暖阳,照进富岳沉重的心底。
富岳顺着鼬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杂货店老板恰好看到他们,热情地挥了挥手。
富岳下意识地扬起嘴角的微笑,抬手挥手回应。
那一刻,他心中紧绷的强硬,竟莫名松动了一丝。
“儿子......”
富岳的声音有些沙哑。
“或许你说得有道理,可宇智波和村子的矛盾,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高层的猜忌和族内的愤怒,这多年的积怨,不是一句简单‘和解’就能抹平的。”
鼬停下脚步,仰头看向父亲,眼神清澈却锋芒毕露,没有丝毫孩童的怯懦。
“如果您做不到,那等我长大以后,就由我来承担宇智波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富岳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7岁的年纪,刚刚成为下忍,却已经有了扛起整个族群的觉悟与气魄。
富岳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眼底的沉重散去不少,多了几分复杂的骄傲。
他伸手揉了揉鼬的头发,动作温柔。
“你啊......小小年纪,成熟得不像个孩子,心思却沉重得像个火影。”
鼬立刻扬起笑脸,语气带着孩童的依赖与崇拜。
“当然,我爸爸可是宇智波有头有脸的人物,能和爸爸走在一起,我也觉得很骄傲。”
“哎......”
富岳只好叹了口气,紧绷的气氛也烟消云散了。
父子俩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木叶最有名的丸子店门口。
木质的招牌下,空落落的货架格外显眼,门外放了快卖完的牌子。
鼬的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几分委屈。
“啊......三色丸子又卖完了,下次应该用影分身提前来买的。”
富岳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刚刚那份沉重的政治话题带来的压抑瞬间消失了,不禁无奈而又宠溺地笑了笑。
“哎,说到底,还是个贪吃的孩子。卖完了也没办法,明天早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