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药味刺鼻,窗棂被寒风拍得哐哐作响。七岁的朱雄英浑身滚烫,皮肤上密布着猩红的疹子,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撕扯。他蜷缩在锦被里,喉咙干痒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嘶哑低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这般痛吗?还是说……老天也怜我陆梓铭,赐我这副躯壳,要我改写天命?(猛地咳出一口带血的痰,眼神却骤然清明)母后……常氏!你生的允樋弟弟,也是这般痛吗?
记忆如潮水涌来,原主朱雄英,洪武十五年,因宫廷忌讳“天花”,被软禁在宫苑偏殿。母亲常氏,大明朝太子朱标的原配太子妃,生下嫡次子朱允樋时难产血崩,最终母子双亡。而如今,自己占据这具身体,不仅要活下去,更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为母后和允樋报仇!
房门被猛地推开,太子朱标身着常服,神色慌张,鬓角还挂着汗珠。他看到病榻上的朱雄英,脚步顿住,喉结滚动。

英儿!你……你怎么样了?太医说天花凶险,你别吓父王!(上前想摸朱雄英额头,又怕触到疹子,手僵在半空)

(猛地侧身避开,眼神冰冷如刀,挣扎着坐起,脊背挺直,像极了久病却仍存傲骨的少年)父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与恨意)你来看我,是来看我死,还是来看我受苦?母后生产允樋时,你又在何处?她在产房里血崩哀求,你却在朝堂之上,听那个吕氏——你的继妃,说什么“天命所归”,什么“嫡庶有别”!

(脸色煞白,后退一步,双手紧握成拳)英儿!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常氏她是难产,医官已尽力!至于吕氏,她只是……(语塞,眼神躲闪)

(打断他,笑声凄厉,咳得浑身颤抖却仍死死盯着朱标)尽力?母后拼了性命生下允樋,你也拼了性命……维护那个害她的人?!(从枕下摸出一块木质牌位,那是母后常氏的牌位,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你看!这是母后的牌位!允樋弟弟……他连块正式的牌位都没有!因为他刚出生就随母后去了!(将牌位狠狠砸在床沿,牌位撞击木头,发出闷响)

朱标:(看着牌位,瞳孔骤缩,嘴唇哆嗦)常氏她……英儿,你莫要怪父王,朝局复杂,吕氏她……她背后有江南文官的旧部,还有……还有皇爷爷的压力!

(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到眼泪直流,又猛地止住,眼神怨毒)皇爷爷的压力?朱元璋!那个杀伐果决的开国皇帝,他若真念及母后,会眼睁睁看她难产而死?会纵容吕氏在后宫作威作福?父王,你口口声声为社稷,可母后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允樋是你的嫡长子!在你眼里,社稷比妻儿重,吕氏比发妻重,是不是?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朱元璋身着龙袍,腰佩宝剑,面容冷峻,身后跟着几个侍卫。他站在门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朱雄英和朱标身上。

(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朱标,你儿子这是怎么了?天花发作,竟敢如此放肆,冲撞父王,诋毁朝廷?

(转头看向朱元璋,眼神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起复仇的火焰)皇爷爷!(跪爬几步,却因虚弱差点摔倒,被朱元璋身后的侍卫扶住,他却猛地甩开)你问朱标?该问的是你!母后生产允樋时,你忙于清理功臣,忙于巩固皇权,可曾过问过她的生死?吕氏在你身边吹了多少枕边风?让你对原配发妻如此凉薄,对嫡孙如此狠心!(指向朱标)父王,你身为太子,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连自己的儿子(指自己)都只能在这破屋里等死,还谈什么储君担当?

(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又似有隐痛)大胆!你一介孩童,懂什么朝局!常氏难产是天命,吕氏协理六宫是朕的旨意!你母后之死,朕……(话音未落,朱雄英突然挣脱侍卫,扑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灌入,吹动他单薄的衣衫)

(站在窗台上,脚下是冰冷的砖石,回头望向朱元璋和朱标,脸上带着决绝的疯狂)天命?我偏不信这天命!母后和允樋的仇,我朱雄英记下了!今日我若为天花所困而死,魂魄也要找你们算账!(抱起常氏的牌位,紧紧贴在胸口,牌位硌得他胸口生疼,他却笑得凄厉)你们觉得我该死?好!我死给你们看!但我死之前,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太子朱标,皇帝朱元璋,是如何逼死发妻、害死嫡孙的!
朱标吓得脸色惨白,扑过去想拉朱雄英,却被朱元璋拦住。朱元璋眼神复杂,既有帝王的威严,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沉声喝道)朱雄英!你下来!你若跳下去,便是大逆不道,株连九族!

(大笑,笑声在寒风中回荡)株连九族?我朱雄英的血脉,本就是大明未来的希望!你若杀我,大明的未来便断送在你手里的孽种(指朱允炆,此时朱允炆尚幼,但在朱雄英的记忆里,他是吕氏之子,未来的隐患)手中!(突然剧烈咳嗽,喷出一口血,溅在牌位上,鲜红的血染红了木质的纹理)

(终于忍不住,哭喊着)英儿!别跳!父王错了!父王不该……(话未说完,朱雄英已纵身跃下!)
城楼之下·悲愤与伏笔
朱雄英抱着牌位,从城楼上坠落,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常氏的牌位掉在一旁,沾染了尘土与血迹。朱元璋和朱标冲下城楼,朱标扑到朱雄英身边,抱着他冰冷的身体痛哭,朱元璋则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牌位和尸体,久久无言。

(喃喃自语,眼神深邃)这孩子……竟如此刚烈。常氏……朕……(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复杂)
朱雄英的意识并未消散,他仿佛看到母后常氏温柔的笑脸,看到允樋弟弟稚嫩的脸庞。他在心中发誓:“这一世,我陆梓铭,不叫朱雄英了!我要叫朱允熥!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为母后报仇,为允樋报仇,让朱元璋和朱标,为他们的凉薄付出代价!”
画面渐暗,朱雄英的灵魂仿佛飘在空中,看着朱标抱着自己的尸体痛哭,看着朱元璋转身离去,背影孤寂。远处,吕氏(此时她尚未成为太子继妃,但已在后宫崭露头角,此处提前铺垫)正带着丫鬟路过,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低声道:“皇长孙……死了也好,允炆的未来,无人能挡了。”

皇长孙……死了也好,允炆的未来,无人能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