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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义庄雨夜

僵尸先生之义桩风云

义庄的油灯熬到三更时,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

沈清岚坐在棺材旁的蒲团上,指尖捏着三根燃尽的檀香,烟灰落在膝头的《茅山秘录》上,烫出个浅褐色的洞。她的道袍袖口沾着朱砂——那是傍晚帮阿婆驱邪时蹭的,此刻在烛火下泛着暗哑的光。旁边的九叔靠在柱子上,左手按着右肩的伤口,纱布渗出的血渍已经发黑,右手却稳稳握着拂尘,时不时替她拨开飘向书页的烟缕。

“沈姑娘,歇会儿吧。”秋生端着碗百合粥走进来,碗沿冒着热气,“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了。”

沈清岚摇头,目光仍黏在书页上——“尸王篇”的字迹被师父用朱笔圈了又圈,旁边写着批注:“尸王乃怨气所化,藏于活人体内,需以‘至亲之血’引其现身。”她的指尖抚过那行批注,指腹沾了层薄灰:“九叔的伤口,是不是又疼了?”

九叔咳嗽了一声,血沫子沾在唇角:“老毛病了,不碍事。”

“不碍事?”秋生急得把粥碗往桌上一放,“早上我去给你换药,看见伤口周围的肉都发黑了!那是尸毒扩散的症状!”

沈清岚的指尖猛地攥紧书页。她抬头看向九叔,烛火映在他眼里,像两簇将熄的鬼火:“周鹤年咬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九叔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块褪色的翡翠——那是董小玉的簪子碎片:“他说,‘你欠我的债,该还了’。”

沈清岚的瞳孔骤缩。她想起三天前在乱葬岗,周鹤年临死前的笑容,像条吐着信子的蛇:“他是想让你变成尸王。”

“尸王?”秋生瞪大眼睛,“那不是传说中的怪物吗?”

“比怪物更可怕。”沈清岚翻开《茅山秘录》,指着一幅插图——画里的男人浑身长满黑鳞,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尸王是被怨气侵蚀的人,拥有不死之身,会吞噬活人的阳气。”

九叔苦笑:“二十年前,我就是被周鹤年咬了一口,才变成这样的。”

“为什么不早说?”沈清岚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我可以帮你解毒!”

“没用的。”九叔摇头,“茅山的‘驱邪丹’对我没用。除非……”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沈清岚的眼睛,“用你的‘至亲之血’。”

沈清岚愣住了。她想起师父说过,她的血是“纯阴之血”——因为她出生在阴年阴月阴日,母亲生她时难产而死,所以她的血能克制一切邪祟。

“你需要多少?”她问。

“一滴就够了。”九叔说,“但要新鲜的,刚流出来的。”

沈清岚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供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匕首——那是师父留给她的,刀身刻着“上清”二字。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刀刃划破皮肤的瞬间,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沈姑娘!”秋生喊了一声,想要阻止她。

沈清岚摇头,把流血的手腕凑到九叔嘴边:“喝下去。”

九叔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含住她的手腕。血珠滚进他的嘴里,他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伤口周围的黑气也开始消散。

“好点了吗?”沈清岚问。

九叔点头,松开她的手腕:“好多了。谢谢你。”

沈清岚笑了笑,用纱布裹住手腕:“不用客气。我们是师徒。”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沈清岚的耳朵动了动。她放下纱布,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她看见墙头上蹲着一只黑猫,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她,尾巴上系着根红绳。

“又是那只猫。”秋生走过来,手里拿着刀,“上次就是它叼走了锦盒。”

沈清岚盯着黑猫,突然发现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铜牌——铜牌上刻着“周”字。

“是周鹤年的猫。”她轻声说,“他在监视我们。”

九叔走过来,看着黑猫,脸色变得凝重:“他还没放弃。”

沈清岚的手指摩挲着窗沿,指甲掐进木头里:“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转身走向供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符纸”,用指尖点燃。符纸烧起来,冒出淡蓝色的烟,她把烟缕吹向窗外,烟缕变成一条细蛇,朝着黑猫的方向游去。

“嗷——”

黑猫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从墙头上摔下来,消失在黑暗中。

沈清岚松了口气,转身对秋生和文才说:“今晚大家轮流守夜,别让周鹤年的人有机可乘。”

“好嘞!”秋生和文才异口同声地说。

沈清岚回到蒲团上,继续看《茅山秘录》。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像有人在敲门。她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月亮被乌云遮住,像只睁不开的眼睛。

“师父,你会支持我的,对吗?”她轻声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远处,乱葬岗的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义庄的窗户。

眼睛的主人嘴角扬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游戏还没结束……”他轻声说,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