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陆泽的悔意占了上风,他将濒死的她送进了医院。林晚在一片模糊的白光里恢复了意识,却感觉自己轻得像一缕烟,飘在半空中,连触碰都成了奢望。
她睁开眼,熟悉的客厅、熟悉的摆件,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可她却悬在半空,再也落不到地面。
那……她现在算什么?
林晚缓缓低头,看见地板上躺着的自己。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胸口的血痕顺着礼裙蔓延,像一朵绝望绽放的花,爬满了裙摆。
那画面刺眼得让人心惊,却又带着一种破碎的、近乎残忍的美丽。
她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尖泛着半透明的光,连空气都能轻易穿过。
林晚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中,疯了似的冲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死灰,了无生气。
她死死盯着镜面,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直到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才终于明白:她已经成了这世间的一缕孤魂。
她缓缓的飘出浴室,来到客厅,低下头,看见地板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腥气都闻不到。陆泽背对着她,正用消毒水一遍遍地拖洗地面,动作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失控杀人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甚至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将染血的西装扔进垃圾袋,仔细扎紧,像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林晚飘在他身后,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连一点愧疚,都不肯分给她吗?
直到最后一丝痕迹被抹去,陆泽才缓缓直起身,转过身。他的目光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落在客厅角落的地毯上,那里曾是她倒下的地方。
他没有看她,只是一步步走向浴室,弯腰,将她冰冷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林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抱着“自己”走进浴室,放满一缸温热的水,然后轻轻将“她”放了进去。
水漫过“她”的胸口,漫过那道狰狞的伤口,像温柔的手,轻轻包裹住她破碎的身体。
陆泽没有说话,他只是脱下外套,慢慢坐进浴缸,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
“晚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林晚飘在浴缸边,看着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看着他颤抖着拿起一旁的美工刀,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混着浴缸里的温水,一点点晕开,像一朵和她胸口一模一样的、绝望绽放的花。
“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抱着“她”的手臂却越收越紧,直到最后,连呼吸都彻底静止。
林晚看着浴缸里相拥的两具尸体,看着那片渐渐被血色染红的水面,突然笑了。
原来他不是不后悔,只是他的后悔,要用两个人的死亡来偿还。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抚过他冰冷的脸颊,指尖穿过他的皮肤,只留下一片虚无的凉意。
“陆泽,”她轻声说,“这是你欠我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浴室的磨砂玻璃,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场永不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