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理成章地,聂予归搬了家。
虽然没有和凌年、苗岁岁住在一起,但总归还是住得近了些。
他对这两只已经完全变了样的小宠物没有什么排斥,也没太多亲近感。
记忆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半透明的幕布,他能大概看到过往的种种,却无法拥有完全同等的感受。
他会学着过去的自己,摸摸苗岁岁的头,在捏捏她的脸颊。
但他不再明白这个动作里面蕴含的情谊。
他会在凌年晚回的时候悄悄开火为他加餐,但他的态度却礼貌又疏离。
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
聂予归知道这一切的缘由。
但他并不打算做出任何努力。
“你可想好了?”孟婆将汤递给他时的问话,依旧会不时回荡在耳旁。
他那时候,只回了四个个字。
“落子无悔。”
他保留了记忆,还让阿愣和苗苗顺利相遇。
他们的相爱出乎他意料,但是这不重要。
只要他们三个好好的,就可以了。
“宴离,你真的不后悔吗?”他也曾这样问过自己。
但回应他的,只有现在的他。
“至少聂予归不悔。”
哪怕变成不老不死的,只披着一层人类外皮的怪物,他也不后悔。
哪怕天真烂漫的小猫成了猫妖,经历了一段相当艰难的时光,他也不后悔。
哪怕……忠诚到有点固执的阿愣,被万箭穿心,他也不后悔。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好,像现在这样就好。
那么过往的一切苦痛,都能消弭。
聂予归这样想着。
“主人?”苗岁岁晃晃脑袋,勾着尾巴走过来,“怎么在这里发呆啊。”
“没什么,”他抬手摸摸苗岁岁的脑袋,“早餐吃太饱了,想再坐一会儿。”
这是他的小猫。
聂予归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不错。
凌年一早就要出门,聂予归并没有和他多聊,只是陪着他吃完了早餐。
这是他的小狗。
真好。
这样就好。
不用去想什么未来,只活在当下就好。
一猫一狗一人。
没有变故,没有恐慌。
聂予归就是为了这样的生活存在的。
骨缝里又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针得千疮百孔,还泛着阴阴的冷意。
聂予归面上不显,攥着袖子的手却默默紧了紧。
“主人?”苗岁岁陪他坐了一阵子,却感觉他的思绪又飘远了。
“……没事。”他下意识回应,嗓子有些发紧,“刚刚想起以前的一些小事了。”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子的吧?
安静地坐在一起,什么都不说。
聂予归喜欢这样的生活。
“可是主人,这样不好。”苗岁岁察觉到了一些不对,“我们该出去走走的。”
聂予归本能地有些排斥。
他觉得,出去会遇到很糟糕的事情。
他不愿出门。
“好吧,好吧。”苗岁岁叹了口气,“那需要我用灵力帮你暖暖吗?”
“主人,你看起来好冷。”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像是从极北之地捞出来的冰一样,又冷又硬。”
聂予归没有回应。
他的思绪再度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