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岁岁决定要开始找回记忆的当晚,她睡了很久很久。
她梦到一只小黑狗,一直跟在她身后。
那只小狗长得越来越大,大到能让她躲在他的阴影下。
她叫他“阿愣”。
太阳升起,梦中鲜红的花儿变回无害的白色。
苗岁岁不是很懂梦境的含义,只觉得有些心慌。
她怕自己找到的答案会带来一些不可控的变故,更怕自己会忍不住怪罪凌年。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正确的选择。
于是,她悄悄地离开,连早餐都没有吃。
她化回原型,把铃铛别在胸前,按照直觉前行。
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肚子饿得很。
然后,她穿过深林,看到一个小木屋。
袅袅炊烟唤回了她的理智。
她走进屋,歪歪头,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主人。
苗岁岁在心里默念。
她用眼神描绘他灵魂的形状,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轻轻蹭着他的裤腿。
他没有动作,任由苗岁岁蹭着。
她看着他的脸,只想问问他。
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问他,明明已经转世两轮了,为什么他看起来还是这么难过呢。
难道当初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苗岁岁不知道。
她只有模糊到近乎空白的记忆。
“主人。”她轻唤,“苗苗……来找你了。”
“阿愣呢?”主人终于有了反应,“阿愣有和你在一起吗?”
苗岁岁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记得了。”她化成人形,摇摇头,“我不记得他的去向,找到这里也只是偶然。”
“……那就先不要想了,”主人摸摸她的头,像以前做过无数遍的那样,捏捏她的脸颊,“先从记住我的新名字开始吧,苗苗。我叫聂予归。”
“我叫苗岁岁。”她愣愣地开口,“阿愣现在……应该叫凌年。”
“那么在去找他之前,我们一起吃餐饭吧。”
就像之前那样。
不要做出任何改变。
“好。”
虽说凌年的记忆比苗岁岁要完整得多,但有关“主人”的事,只有身为叶棱的他还记得一些片段。
凌年什么都不记得。
他只记得喵喵,不记得苗苗和主人。
他只是心有所感,趁着午休的时候回了家,看到苗岁岁没吃的早餐。
然后,再凭着运气和对苗岁岁的一些微薄的认知,走上了和她相同的路。
阿愣的运气似乎早就分给了叶棱和凌年。
他这两世的运气都是顶顶好的,是能够得偿所愿的那种。
这次也不例外。
他找对了地方,听见屋内的欢声笑语,却一时没能找到敲门的勇气。
屋内的人和记忆,对他来说皆是陌生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身份接近。
屋内的苗岁岁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筷子起身。
然后,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
她推开门,走到阳光底下去。
暖黄色的光晕把她照得发光,看起来温柔又不真切。
她却只是笑着牵起凌年的手,邀请似的把他拉进屋,带到聂予归面前。
“凌年,”她指指还在恍神的男子,“阿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