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偏过头去,看着那一艘货船,在黑夜里挥着手,大声嘶喊,

“这里!救命!救命啊!”
黑夜里,行驶的海浪声完全可以盖过张海楼的求救声。
可凌嘉宜铁了心要找到两人,生要见人,死要见,怎会轻易放过海上的声响。
眼睛在黑夜里尽可能的捕捉,然后听见了海上微笑的动静,最后在干扰听觉的海浪声里找到张海楼几乎嘶哑的声音,还在喘气。
(找到了。)

凌嘉宜闭了闭眼,眼睛初愈,背着张起灵再次出逃墨脱,来到这里。
只是这样用眼,眼睛就带来的酸痛,她闭了闭眼,试图靠这样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疼痛。
凌嘉宜驾驶着艘船驶向张海楼和张海侠。
悬挂楼梯层层放下,张海楼看着站在船上的人,虽然她蒙着面纱,但他好像就是认出来来了。

“加一, 你回来了。”
凌嘉宜一顿,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张海楼给认出来,面纱之下的脸笑了笑。
“是啊,我偷溜回来了。”

凌嘉宜抓着船板的围栏翻下来,对张海楼道,
“你先上去吧,我带着张海侠稍后就来。


“你能行吗?”
“我可不是白练的。”

凌嘉宜的手闯过张海楼的后背,摸到黏糊的一片,她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心,发现掌心被染上了一片鲜血。
(血,好多好多的血……)

凌嘉宜的脑子当下就一片空白了,张海侠怎么能受这么严重的伤,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直到她抱着张海侠昏睡的身体上了船,将他放在床上,这才看见他后背被灼烧出的伤口,大量被灼烧,像是张开翅膀的蝴蝶。
腿肉上也留下了下狰狞的伤口,那是火烧留下的。
(张海侠你疼不疼……)

凌嘉宜来前,预想过两个人的局面,曾经在盐沼下,那师太说不要靠近礁石相关的案子,所以她知道此案必定不会顺利。
可是……可是,没人告诉她,她的负重训练,第一次用上场,是为了抱起张海侠残破的身体……
凌嘉宜的思绪有一些凌乱,但给张海侠处理伤口的手必须稳,不能又失误。
张起灵教出来的自控力控制得了手,却控制不住情感。
泪水汇集在眼底,越积越多,眼看着就要顺着睫毛根部留下来了,关键时候,凌嘉宜仰起头,将泪水回到眼眶里,最后顺着眼尾滑落,流经耳郭。
(凌嘉宜,不要哭,你长大了,现在轮到你保护他们了,不要哭。)

给张海侠处理伤口无疑是煎熬的,等到给张海侠的伤口全部处理好了,她紧张握着仪器的手这才放在盘子里。
手边的盆子以及成了一盆血水。
凌嘉宜额头冒着迷汗,他伸手擦了擦,在张海侠的床边蹲下。
大抵是伤得太重了,也有可能是因为麻药的劲儿还没有过,张海侠现在都还没有醒。
凌嘉宜蹲在床边看着张海侠的侧脸,七年不见,他脸上的婴儿肥已经散去了,变得俊美,破碎,比她梦境里的还要英气。
凌嘉宜的眉心皱了皱,声音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海侠,我回来啦,你看看我啊?”

凌嘉宜伸手握着张海侠的手,她靠近,像在梦里贪恋他气息那样靠近他。
吻,落在了他的山根。
(张海侠,你可不可以亲亲我……)

“你醒醒吧,我是逃出来的,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