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程过半,齐姝悄悄侧头望向随元淮。此人容貌称得上丰神俊朗,只是鬓间染着几许早生的华发。
齐姝放下酒杯,低声对蒹葭道:“去回母妃,我酒意上头,出去吹吹风。”
蒹葭上前转告安太妃,太妃微微颔首,默许她离去。
齐姝扶着蒹葭的手,缓步走出大殿。
安太妃瞥见齐姝座位上遗落的披风,心中了然,看向随元淮温和笑道:“随世子,外面风大,姝儿将披风落下了,劳烦你替她送去,莫让她染了风寒。”
随元淮起身接过侍女递来的披风,转身走出大殿。
避开众人视线,他将披风轻轻凑近鼻尖,低声喃喃:“齐姝……还是这个味道。”
齐姝来到宴会大殿旁供贵人休憩的花亭。
蒹葭见她脸颊泛红,轻声道:“殿下,我去为您取醒酒汤。”
齐姝正想独处,微微点头:“去吧。”
她今夜心绪烦闷,多喝了一些酒,便闭目扶额休息。
春日晚风轻柔拂面,在随元淮眼中,月光洒在她身上,周身花影摇曳,宛如月下谪仙,美得不似凡尘。
他静静凝望,心中百感交集,上天待他不公,让他历经劫难、颠沛半生。
如今,是在补偿他吗?将他幼时藏在心底的那轮明月,重新送到他面前。
“主子。”赵询低声提醒。
随元淮攥紧披风,一步步走向花亭。
“外面风大,公主还是披上披风吧。”
暖意覆上肩头,齐姝骤然睁眼回头,微讶:“随元淮?你怎么在这里?”
随元淮毫不拘束,径直在她身旁坐下:“太妃娘娘担心殿下受寒,命我送来披风。”
一阵清风拂过,齐姝脑中清醒几分。
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让世子娶我,你心中……怕是不情愿吧。”
随元淮看向她:“公主何出此言?”
齐姝自嘲一笑:“我虽顶着长公主之名,身上却无半滴皇室血脉。”
她轻轻摇头:“罢了,你是长信王世子,我是名义上的长公主,你我皆是身不由己,我又何必为难你。”
齐姝起身欲走,随元淮忽然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她一惊,侧眸望去。
只见随元淮目光灼热,一字一顿道:
“公主错了,元淮—乐意之极。”
随元淮缓缓松开她的手腕,眼神变得平和:“殿下,随臣回席吧,出来太久,太妃娘娘会忧心的。”
齐姝心神不宁,浑浑噩噩地跟着他回到宴席。
安太妃与皇帝见二人一同归来,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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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结束,齐姝回到宫中,坐在温热的浴桶里,蒹葭在旁为她擦拭身子。
“殿下,您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蒹葭轻声问道。
齐姝神色恍惚,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位长信王世子,怪怪的。”
“奴婢不觉哪里怪呀。”蒹葭一边擦拭,一边轻声回道。
齐姝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好奇:“那你觉得,这位长信王世子如何?”
蒹葭慌忙低下头,怯生生道:“奴婢不敢议论主子。”
齐姝微微抬眸“本宫恕你无罪。”
蒹葭迟疑了片刻,小声怯怯道:“奴婢觉得世子爷生好看,与殿下很是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