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2.那是不是有个人

樊长玉听见声音，脸上立刻漾开笑容，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沾着血污的手，一路小跑到樊昭月面前。

“姑姑，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樊昭月抬手，轻轻拭去樊长玉脸颊溅上的点点猪血，语气温软：“我没受伤，活干完了吗？姑姑帮你。”

樊长玉连忙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干完了，我正准备回去呢。”

樊昭月微微颔首，目光一转，看向方才嚼舌根的康婆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迈步朝她走去。

康婆子吓得魂都飞了，一个劲往陈娘子身后缩。

樊昭月冷冷哼了一声，抬手将插在柱子上的短镖刀拔出来，利落收回腰间藏好。

“以后别让我再听见，你在背后嚼我樊家的舌根。”

另一边，陈娘子也把这次杀猪的报酬，连同一桶新鲜猪下水一起递到了樊长玉手里。

樊昭月笑着道谢：“多谢你了，陈娘子。”

陈娘子连忙摆手：“这有什么，你哥哥当年卤味做得那么好，这东西给你们家，才不算糟蹋。快带回去，给宁娘解解馋。”

“那我们就先走了。”樊昭月再次客气道谢，撑起伞，带着樊长玉转身离开。

雪越下越大，没过了樊昭月的小腿肚，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樊长玉低头数着手里的铜板，仰起脸递到她面前：“姑姑，这钱给你。”

樊昭月温声道：“长玉，这钱你自己留着花，买点头油、簪子都行。”

樊长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哪儿用得着那个，姑姑生得好看，这钱给姑姑买胭脂。”

樊昭月低低笑出声，刚要开口说话，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一绊，轻呼一声：“哎呦～”

“姑姑！”樊长玉慌忙伸手扶住她。

樊昭月低头去看绊住自己的东西，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长…长玉，你看那边，是不是一个人？姑姑是不是眼花了。”

樊长玉也咽了咽口水，声音发轻：“姑姑，我好像也眼花了。”

樊昭月蹲下身，抬手轻轻拂去那人脸上覆盖的积雪，一张带着伤口、却依旧清俊的脸庞，清晰地露了出来。

“姑姑，这怎么办？我们…”樊长玉话说到一半便停住，她们家已经是这境遇了，哪有条件救人。

樊昭月皱紧眉头，伸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活着！”

她沉默片刻，咬了咬牙，果断开口：“长玉，你举着伞，我把他背回去！”

樊昭月一步一个深脚印，艰难地将人背回了巷子里。

赵大娘听见动静连忙迎出来，一看这阵仗顿时惊了：“昭月！这是怎么回事？”

“赵大娘，我在雪地里捡到他的，身上还有伤，再不背回来，肯定要冻死了。”樊昭月说着，就要往自己屋里走。

赵大娘连忙上前拦住，急声道：“你一个姑娘家还没嫁人，这么做，要被人唾沫星子淹死的！再说长玉也大了，名声要紧啊。”

樊昭月脚步一顿，她自己可以不在乎，却不能不在乎长玉，本就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不能再给她招闲话。

“这样吧，背我家去！”赵大娘当机立断。

樊昭月有些犹豫：“他能不能活还不一定，万一真没了，不是给你们家招晦气吗？”

赵大娘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自家走：“我和你赵大叔都这把年纪了，哪儿在乎这个！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