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她在江南想他,他在京城等她,却都不肯先说,不肯先迈一步。
"陛下,"她说,"臣以后,年年与陛下,一同来此。看梅花,写总结,想……"
"想未来,"萧景凌说,"我们的未来。"
他握住她的手,"老师,朕想,在这里,与老师,做一件事。"
"什么?"
"成亲,"萧景凌说,"不是天子与帝师的成亲,是萧景凌与沈昭羽的成亲。没有六宫,没有朝臣,只有我们,和这梅花。"
沈昭羽一怔:"陛下,臣说过,不入后宫……"
"不是入后宫,"萧景凌说,"是朕,入老师的家。朕做老师的,'男宠',不要名分,只要陪伴。"
他笑了,笑容狡黠如少年:"老师说过的话,朕记得。"
沈昭羽看着他,良久,终于笑了:"陛下这脸皮,十年了,越发厚了。"
"跟老师学的,"萧景凌说,"老师教朕的,学以致用。"
他们的"成亲",没有宾客,没有仪式。
只有那一夜,梅花盛开,月光如水。他们在院中摆了一桌酒菜,对坐而饮,然后,并肩走入内室。
"老师,"萧景凌握住她的手,"朕想,与老师,真正成为夫妻。"
沈昭羽看着他,目光清澈:"陛下,臣不能生育。"
"朕知道,"萧景凌说,"朕不在乎。朕在乎的,是老师。是与老师,共度这有限的时日。"
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老师,可以吗?"
沈昭羽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气息。
可以。她想说。她想说,她愿意,她渴望,她爱他。
但她没有说。
只是,伸手,解开了他的衣带。
那一夜,梅花落尽,月光西沉。他们在彼此的怀抱中,终于成为,真正的伴侣。
不是帝师与天子,不是师生,不是君臣。
是萧景凌与沈昭羽,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彼此。
江南之行,持续了三个月。
他们走遍了沈昭羽曾经到过的地方——漱石书院、扬州商路、塞北军屯的江南分部、蜀地女学的江南支部。
每一处,都有她的学生,她的追随者,她改变的痕迹。
"老师,"萧景凌看着这一切,忽然说,"朕想,将帝位,传给太子。"
沈昭羽一怔:"陛下正值盛年……"
"朕想,与老师,真正自由,"萧景凌说,"不是天子与帝师的自由,是萧景凌与沈昭羽的自由。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多的天下,过……"
他握住她的手,"过真正的,寻常夫妻的生活。"
沈昭羽沉默良久。
"陛下,"她说,"臣支持。但臣有一个条件。"
"说。"
"等臣死后,"沈昭羽说,"陛下再传位。臣想,陪陛下,走完这最后一程。不是作为寻常夫妻,是作为帝师与天子,完成我们未竟的改革。"
萧景凌看着她,眼眶微红:"老师,你总是,为朕想太多。"
"臣为自己想,"沈昭羽说,"臣想,在臣的有生之年,看到改革完成。看到女子真正自由,看到天下真正平等。这是臣的执念,也是臣的……"
她顿了顿,"遗愿。"
萧景凌将她拥入怀中,良久,点头:"好。朕与老师,共治天下,直到……"
"直到臣,不能再治,"沈昭羽说,"然后,陛下传位,陪臣,走完最后一程。"
他们约定,在这江南的梅树下,在这寻常的三进院落中。
约定,独立,却并肩。不嫁,却相守。共治,直到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