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她将信交给青鸟，看着信鸽飞远。

然后，她转身回到案前，继续绘制鱼鳞图册。

这就是她与萧景凌的相处方式——不常见面，却心意相通。她用现代的知识帮他解决难题，他用皇权的支持帮她推行改革。

他们从未说过"爱"，但这份默契，比任何情话都深重。

承安三年春，沈昭羽西出阳关，去了西域。

西域是大胤朝与西方贸易的通道，也是军事要地。但沈昭羽看到的，却是贸易的凋敝。

"沈先生，"西域都护是个三十余岁的青年，姓霍，是霍去病的后人，"不是下官不尽力，是这商路，实在难行。沙漠、戈壁、马贼、疫病……十队商队，能到长安的不到三成。"

沈昭羽站在嘉峪关城头，望着西方无尽的黄沙。

"霍都护，"她说，"我想看看你们的地图。"

地图是手绘的，粗糙而简略。沈昭羽看着那些蜿蜒的路线，忽然想起现代的"丝绸之路"研究——那条路上，有绿洲，有古城，有可以补给的站点。

"这里，"她指着地图上的空白处，"应该有一处绿洲，名曰'月牙泉'。从这里，"她又指向另一处，"应该有一座古城，名曰'楼兰'。"

"沈先生如何知道？"

"古籍中记载的，"沈昭羽说，"前朝曾有商队到过这些地方。若我们能找到它们，设立驿站，商路便能畅通许多。"

"但沙漠茫茫，如何寻找？"

"用算术，"沈昭羽说，"天文、地理、历法，都能帮我们定位。让将士们学这些，他们就能在沙漠中找到方向。"

她顿了顿，"而且，我有一种工具，名曰'指南针'，可以指示南北。有了它，即使在沙漠中迷失，也能找到归路。"

"指南针？"

"就是用磁石制成的指针，"沈昭羽解释，"永远指向南方。这是……我在一本古籍中看到的，前朝曾有类似器物。"

她其实说的是现代指南针的原理，但必须托名古籍。

霍都护看着她，目光炽热："沈先生，您简直是神仙下凡！"

"不是神仙，"沈昭羽微笑，"只是多读书，多思考。霍都护若愿意，我可以帮你们建立一所'西域学堂'，教将士们天文、地理、算术。让他们，成为这西域的守护者。"

霍都护单膝跪地，"沈先生，陈某代西域将士，谢先生大恩！"

承安三年冬，沈昭羽归朝。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翰林院的侧门进入。青衣素服，只带一名侍女，仿佛只是寻常学士归来。

但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沈先生回来了！"翰林院的女学生们涌出来，将她团团围住。有人递上热茶，有人呈上新编的教材，还有人——是苏明姝，如今已任户部主事——捧着一叠账册等她审阅。

沈昭羽看着她们，眼眶微热。

三年，她走遍天下，见过千山万水。但最让她牵挂的，始终是这里——这些女子，是她种下的种子，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

"先生，"苏明姝压低声音，"陛下……在等您。"

沈昭羽手一顿。

她知道。入宫前，青鸟已传信三封，皆是萧景凌亲笔。第一封问归期，第二封问路线，第三封只有四个字："朕在等你。"

但她没有直接入宫。

"先回值房，"她说，"臣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归朝第一件事，是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