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漱石书院,沈昭羽没有直接北上,而是沿运河而下,去了扬州。
扬州是盐商聚集地,也是大胤朝最繁华的商业城市。但沈昭羽看到的,却是繁华背后的危机。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客栈老板是个四十余岁的妇人,姓周,曾是青楼女子,后被女学收留,学了算术和经营,"这几个月,盐价涨了三倍,老百姓吃不起盐,都用醋代替呢。"
"为何涨这么多?"
"说是北边打仗,盐路不通,"周老板压低声音,"但我听行商说,盐都在仓库里堆着,是盐商们故意囤居,等价格再高些才卖。"
沈昭羽眸光微沉。
这就是古代商业的弊端——没有有效的市场监管,商人可以任意操纵物价,而百姓只能承受。
"周老板,"她说,"我想见见扬州最大的盐商。"
"您是说……马家的马三爷?"
"正是。"
马三爷是个六十余岁的老者,精瘦如猴,目光却锐利如鹰。
"沈姑娘想做盐生意?"他打量着沈昭羽,"这行当,不是女子能碰的。"
"为何?"沈昭羽微笑,"因为女子不会算计,还是不会杀人?"
马三爷一怔,随即大笑:"有意思。沈姑娘,你说说,你能给老夫什么?"
"我能给马三爷一条新路,"沈昭羽说,"现在的盐路,从淮南到京城,要走陆路,耗时两个月,损耗三成。若改走海路,从扬州出海,直达天津,只需十五日,损耗不到一成。"
"海路?"马三爷皱眉,"海盗猖獗,风险太大。"
"所以我要给马三爷的第二样东西,"沈昭羽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幅图纸,"这是'连环船'的图纸,五船相连,外覆铁板,火炮难侵。船上配备弩机、火油,可攻可守。"
马三爷接过图纸,手微微颤抖。
"这……这是……"
"这是我在一本古籍中看到的,"沈昭羽说,"据说是前朝水师的战船图纸,我改良了一下,更适合商队使用。马三爷若愿意,我们可以合作——我出图纸和路线,你出船只和人手,利润五五分成。"
"五五?"马三爷挑眉,"沈姑娘好大的胃口。"
"马三爷可以拒绝,"沈昭羽起身,"但我保证,三个月后,扬州会有第二个人,愿意跟我合作。届时,马家的盐路,便不再是独家生意了。"
她转身离去,步伐从容。
"等等,"马三爷叫住她,"四六,你四我六。"
"五五,"沈昭羽头也不回,"或者,我找别人。"
"……五五就五五!"
沈昭羽嘴角微扬。
这就是现代商业谈判的技巧——掌握核心技术,便掌握了议价权。马三爷这样的人,看似强势,实则最怕失去垄断地位。
"还有一件事,"她转身,"马三爷要答应我,盐价恢复常价,不得再囤居奇货。"
"为何?"
"因为我要的,不只是赚钱,"沈昭羽说,"我要这天下,少些饿死的人。"
马三爷看着她,良久,郑重拱手:"沈姑娘,老夫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