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远方："本官要在三年之内，让松江府的税收，翻三倍。不是加重剥削，是让百姓真正富起来，让国家从繁荣中抽税。"

"帝师圣明！"

"不是圣明，"沈昭羽淡淡道，"是计算。本官来自一个世界，那里的人用数字管理一切。产量、成本、利润、税收……一切皆可计算。计算清楚，便不会瞎折腾。"

她转身，看向知府："本官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知府神色一凛："回帝师，查清了。反对棉纺局最烈的，是本地士绅'周氏'。周家原有棉纺作坊三座，工人二百，因不愿并入棉纺局，生意日渐萧条。周家主周崇，近日频繁联络京城，似乎……似乎与太后一党有往来。"

沈昭羽眸光微冷。

太后"病逝"后，其党羽并未彻底清除。雍亲王虽败，宗室中仍有暗流涌动。她就知道，改革不会一帆风顺。

"继续查，"她说，"但不要打草惊蛇。本官要看看，这条鱼，能引出多大的网。"

当夜，沈昭羽在棉纺局的值房里，写下一封密信。

"青鸟亲启：查周崇，查其与京城联络渠道，查太后余党动向。另，传信陛下，松江试点顺利，请求推广至苏杭二州。昭羽。"

信鸽飞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她独坐灯下，展开另一卷图纸。这是她为萧景凌准备的"军改方案"——现代军事知识的古代应用。

"募兵制"改"府兵制"，减少职业兵，降低军费开支。"火器营"的筹建，用火药武器替代部分冷兵器。"参谋部"的设立，用沙盘推演替代纸上谈兵。

最核心的一项，是"军事学院"——培养职业军官，而非世袭武将。

"陛下，"她在信末写道，"文官治国，武官安邦。大胤朝之弱，弱在武将不知兵，兵士不畏死。臣欲建一学院，名'讲武堂'，招收寒门子弟，教兵法、算术、工程、医术。三年为期，为陛下练一支真正的精兵。"

她顿了顿，又添一句："臣在松江，一切安好。陛下勿念，但念天下。"

信成，她吹干墨迹，忽然听见窗外有异动。

"谁？"

"老师，"萧景凌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学生来查岗，看老师有没有偷懒。"

沈昭羽一愣，随即失笑："陛下怎么来了？"

"想老师了，"萧景凌翻窗而入，一身便服，像个寻常少年，"更想来看看，老师的'棉纺之乡'，究竟有多神奇。"

"陛下不该看，"沈昭羽去收，却被他抢先一步。

萧景凌展开细看，越看眼睛越亮："老师，这是……"

"臣为陛下准备的礼物，"沈昭羽说，"但臣还没写完，陛下……"

"朕等不及了，"萧景凌握住她的手，"老师，朕在京城，每日面对那些老顽固，说什么'祖制不可改'、'先帝不可违'，朕快憋疯了。只有想到老师在这里，为朕开辟新路，朕才能坚持下去。"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老师，跟朕回京吧。朕需要你。"

沈昭羽抽回手，退后一步："陛下，臣说过，三年为期。松江试点刚刚起步，臣不能走。"

"那朕留下来，"萧景凌说，"朕陪老师三年。"

"陛下是天子，不能轻离京城！"

"朕可以，"萧景凌固执地说，"朕已经安排好了，太子……不，朕过继的嗣子萧承佑监国，有周维庸等老臣辅佐。朕要在这里，亲眼看着老师的改革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