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长庆侯府的偏院却早已热闹非凡。

“我不吃这个!我要吃……我要吃肉!”
杨盈坐在轮椅上,气鼓鼓地把碗推开,粥洒了一身。
李同光站在一旁,手里端着托盘,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长这么大,杀过的人能填满护城河,可从未伺候过人吃饭。尤其还是个……这么难伺候的小祖宗。

“公主若是不吃,便饿着。”
李同光声音冷硬,转身欲走。

“你!”
杨盈气得眼圈发红。

“我要见如意姐姐!我要见师父!”
李同光脚步一顿。
若是师父知道了……那颗糖,可能就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轮椅旁,蹲下身来,动作僵硬地用袖子给杨盈擦了擦身上的粥渍。

“别动。”
他低声道,语气虽凶,动作却轻得不可思议。
杨盈愣住了,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连呼吸都放轻了。

“吃。”
李同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

“吃完,带你去看她。”
杨盈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地吃着,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瞄着眼前这个男人。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坚毅的轮廓。那双平日里杀气腾腾的眼睛,此刻却专注地看着勺子里的粥,仿佛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原来……修罗王,也会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这边刚哄好一个小的,那边东厢就传来了动静。
任如意试图下床,却因伤势过重,差点摔倒。
“师妹?”

苏晚晚及时扶住她。

“师父。”
任如意脸色苍白,眼中却带着焦急。

“杨盈呢?她怎么样了?”
“她好着呢。”

苏晚晚扶她坐下。
“有你师兄看着,没人能欺负她。”

任如意一愣:

“师兄?李同光?”
“对啊。”

苏晚晚笑道。
“怎么,不信?”


“……”
何止不信,简直是荒谬。
李同光是谁?梧国的修罗王,杀伐果断,冷血无情。让他照顾人?怕不是要把人直接“照顾”到西天去。

“师父。”
任如意正色道。

“杨盈身份特殊,又是公主之尊,李同光性子太烈,若是冲撞了她……”
“放心吧。”

苏晚晚摆摆手。
“同光虽然看着凶,但心地不坏。再说了,有我在呢。”

正说着,李同光推门进来了。
看到任如意已经下床,他眉头一皱:

“谁让你乱动的?”
语气不善,眼神却下意识地扫过她的全身,确认没有受伤。

“……多谢侯爷关心。”

“谁关心你。”
李同光冷哼一声,把托盘放下。

“我是怕师父担心。”
苏晚晚看着这一幕,心中暗笑。
这傲娇的性格,跟薛洋有得一拼啊。
“同光。”

苏晚晚走过去。
“今天我要出去一趟,买点药材。你在府里看好她们。”


“师父要去哪里?徒儿陪同。”
李同光立刻道。
“不用。”

苏晚晚摇摇头。
“你这身份,一上街恐怕就要引起恐慌。再说了,你走了,谁来看家?”

李同光一想也是,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师父早去早回。若是遇到六道堂的人……”
“放心,我有分寸。”

苏晚晚交代好一切,便换了一身便装,悄然出了侯府。
梧都的街道依旧繁华,但暗处却多了许多六道堂的眼线。
苏晚晚绕了几条小巷,确认没人跟踪,才走进一家偏僻的药铺。
“掌柜的,我要一味药。”

她压低声音,从袖中掏出一张药方。
掌柜的接过药方,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姑娘,这药……可是禁药。若是被官府知道……”
“掌柜的放心。”

苏晚晚递过去一锭银子。
“我自有用处。还请掌柜的保密。”

掌柜的掂了掂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拿。”
苏晚晚站在柜台旁,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这味药,是用来压制任如意体内毒素的。原著里,任如意就是因为毒素发作,最终惨死。
她必须救她。
就在这时,药铺的帘子突然被掀开。
一个身穿六道堂服饰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了苏晚晚。

“苏姑娘,好雅兴。”
苏晚晚心头一跳。
宁远舟?
他怎么在这里?
“宁都督?”

苏晚晚迅速恢复镇定,微微一笑。
“好巧。”

宁远舟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方上,眼神一凝:

“禁药?苏姑娘买这东西,是想做什么?”
“宁都督这话就不对了。”

苏晚晚不慌不忙。
“医者仁心,自然是救人。”


“救人?”
宁远舟冷笑。

“苏姑娘可知,这药若是用错了,可是会死人的。”
“宁都督若是不信我,大可搜身。”

苏晚晚直视他的眼睛,毫无惧色。
宁远舟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

“苏姑娘,本督不是来为难你的。只是……最近梧都风声紧,安国的人在找任如意的下落。若是让她暴露……”
“她不会暴露。”

苏晚晚打断他。
“宁都督,地牢的火,烧了吗?”


“昨晚已烧。”
宁远舟道。

“焦尸已确认,任如意‘已死’。”
“那就好。”

苏晚晚松了口气。
“只要她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宁远舟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终,他低声道:

“苏姑娘,多保重。”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苏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六道堂的都督,看似冷酷无情,实则也是个被命运裹挟的可怜人。
拿了药,苏晚晚匆匆赶回侯府。
刚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李同光!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是杨盈的声音。

“外面危险,不许去。”
李同光的声音依旧冷硬。

“我不管!我要去找如意姐姐!”

“站住!”
苏晚晚快步走进院子,只见杨盈坐在轮椅上,正试图强行推动轮子,而李同光则挡在她面前,像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苏晚晚问道。
看到苏晚晚回来,李同光眼中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委屈:

“师父,她不听话。”
杨盈则立刻告状:

“师父!他欺负我!不让我去找如意姐姐!”
苏晚晚扶额。
这哪里是带娃,分明是带两个祖宗。
“杨盈。”

苏晚晚走过去,蹲下身来,耐心解释。
“如意姐姐在养伤,需要安静。你现在去,会打扰她休息的。”


“可是……”
杨盈眼圈一红。

“我担心她。”
“放心吧。”

苏晚晚摸摸她的头。
“有我在,她不会有事的。等她伤好了,自然会来看你。”

杨盈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李同光站在一旁,看着苏晚晚温柔安抚杨盈的模样,心中莫名有些酸涩。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杨盈那样,得到师父这般温柔的对待?
“同光。”

苏晚晚突然抬头,看向他。
“过来。”

李同光一愣,立刻走过去:

“师父?”
苏晚晚从袖中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辛苦了。刚才……谢谢你照顾她。”

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李同光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不辛苦。”
他低声说道,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只要是为了师父。”
苏晚晚笑了笑,转身往东厢走去:
“我去看看如意。”

李同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杨盈坐在轮椅上,偷偷看着他,小声问道:

“喂,李同光。”

“何事?”
李同光恢复了冷硬的表情。

“你……你是不是喜欢师父啊?”
李同光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胡说什么!她是师父!”

“切,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凶什么。”
杨盈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不过……师父那么好,喜欢她也正常啦。”
李同光没有说话。
他看着东厢紧闭的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有她在,这冰冷的侯府,才有了温度。他只知道,为了她,他愿意放下屠刀,甚至……放下这万里江山。

“杨盈。”
他突然开口。

“干嘛?”

“若是有人敢伤害师父……”
李同光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无论是谁,我都会让他生不如死。”
杨盈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疯子……”
李同光没有理会她,转身走到院门口,重新站岗。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一日,长庆侯府的修罗王,正式开启了“带娃+护妻”的模式。
而苏晚晚,正一步步,将这个原本充满杀戮与悲剧的世界,改写成属于她的——全员团宠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