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外的空气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宁远舟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她站在李同光身侧,明明身形纤细,却硬生生被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王护在身后半步。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苏姑娘?”
宁远舟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六道堂办案,向来不涉外人。还请姑娘行个方便,莫要自找麻烦。”
“宁都督这话就不对了。”

苏晚晚上前一步,李同光立刻随着她移动,像个人形挂件般紧贴着她。
“那牢里的细作,如今是我徒弟。徒弟犯错,师父担待,怎么算是外人?”


“徒弟?”
宁远舟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刮过苏晚晚的脸。

“任如意心高气傲,杀人如麻,岂是你说收就能收的?”
“她那是缺爱。”

苏晚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若是宁都督肯花点时间陪陪她,也不至于让她跑去安国当细作。”


“……”

“……”

“……”
这逻辑,他们竟无言以对。

“总之,人我必须带走。”
宁远舟不再废话,一挥手。

“动手。”
六道堂的精锐们立刻上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同光冷笑一声,手中软剑出鞘,银光一闪,直接挡在了宁远舟的马前:

“宁远舟,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侯面前动粗?”

“李同光,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与六道堂彻底决裂?”
宁远舟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决裂又如何?”
李同光仰起头,满脸狂妄。

“只要师父一句话,这梧国的天,我李同光掀了又何妨?”
苏晚晚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
这马屁拍得,响亮又肉麻。
不过,她还挺受用的。
“都住手!”

苏晚晚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同光瞬间收剑,乖巧地退回到她身边。
宁远舟也勒住马缰,冷眼旁观。
“宁都督。”

苏晚晚看着他,微微一笑。
“既然大家都想要人,不如这样。那细作的同伙,也就是那位杨盈公主,如今在何处?”

宁远舟眼神一凝: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见她。”

苏晚晚直视他的眼睛。
“我有办法让任如意开口,供出安国的阴谋。但前提是,我要确认杨盈公主的安全。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这人,你们谁也别想带走。”

宁远舟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虚张声势的痕迹,却只看到了一片坦然。
良久,他终于开口:

“公主在驿馆,由重兵把守。”
“带我去。”

苏晚晚转身看向李同光。
“同光,你在这里守着。若是有人敢趁虚而入,格杀勿论。”


“师父……”
李同光不情愿地撇撇嘴。

“我想跟着您。”
“听话。”

苏晚晚从袖中摸出一颗用系统积分兑换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乖乖的,回来我给你奖励。”

甜丝丝的草莓味在口腔炸开,李同光瞬间眼睛亮了,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徒儿等师父。”
苏晚晚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翻身上了宁远舟让出来的另一匹马,动作利落潇洒。
宁远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女子,竟然也会武功?
一行人来到驿馆。
刚进门,就听见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少女清脆却带着哭腔的怒吼:

“滚!都给我滚!我不吃这些东西!我要见如意姐姐!你们把如意姐姐藏到哪里去了!”
宁远舟叹了口气,快步走进屋内。
苏晚晚跟在后面,只见屋内一片狼藉。一个身穿华贵衣裙的少女正站在桌子旁,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这就是杨盈。
原著里那个为了爱人甘愿赴死的悲情公主。
苏晚晚心中一软。
她走上前,也不管杨盈的愤怒,直接拉起她的手:
“你就是杨盈?”

杨盈一愣,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谁?”
“我是能救任如意的人。”

苏晚晚直截了当地说道。
杨盈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说什么?如意姐姐她……她还活着?”
“当然。”

苏晚晚点点头。
“不过,她现在很危险。安国的人想杀她灭口,六道堂的人想审她定罪。只有我能保她。”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
杨盈一听,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抓着苏晚晚的手不放。

“只要你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晚晚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宁远舟,心中突然有了个主意。
“救她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苏晚晚正色道。
“我要你,还有宁都督,配合我演一出戏。”


“什么戏?”
宁远舟警惕地问道。
“一出……让所有人都以为任如意已死的戏。”

苏晚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安国的人想要她死,六道堂的人要她供出同党。那我们就让他们以为她已经死了,尸体被烧毁,面目全非。这样一来,安国的人不会再追杀,而六道堂……”

她看向宁远舟:
“宁都督,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结案,顺便……保护杨盈公主。”

宁远舟沉默了。
这个计划,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很大。
若是成功,不仅能保住任如意,还能利用她的“死”,切断安国的一条暗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远舟突然问道。

“你和任如意非亲非故,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苏晚晚愣了一下。
她总不能说,我是为了刷任务积分,顺便把你们这群美强惨都拐回家吧?
她想了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因为,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为了所谓的‘大义’,而失去最重要的人。那种痛苦,太煎熬了。”

宁远舟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又像是藏着无尽的悲伤。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失神。
这个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好。”
宁远舟最终点了点头。

“我信你一次。说吧,要我怎么做?”
苏晚晚笑了。
“很简单。今晚,我会把任如意带出来。宁都督,你安排一场‘劫狱’,场面要大,动静要足。然后,让一具焦尸代替任如意,留在地牢里。”

“至于杨盈公主……”

苏晚晚看向还在发愣的少女。
“你就装病,装作受了惊吓,卧床不起。我会把你带走,藏起来。”


“藏起来?”
杨盈有些害怕。

“去哪里?”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苏晚晚神秘地笑了笑。
“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侯爷!不好了!”
还是那个倒霉侍卫。
“怎么了?”

苏晚晚皱眉。

“侯爷……长庆侯他……他带着兵把驿馆围了!说……说若是不见您出来,他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的地方’?”
苏晚晚无奈地扶额。
这醋坛子,翻得也太快了吧!
她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宁远舟说道:
“宁都督,别愣着了。赶紧配合我演戏。还有,看好杨盈。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宁远舟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意思。”
驿馆外,火光冲天。
李同光一身银甲,手持长枪,坐在高头大马上,面色阴沉得可怕。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长庆军,杀气腾腾。

“放了我师父!”
李同光怒吼一声,长枪直指驿馆大门。
“李同光!你疯了吗!”

苏晚晚冲出大门,气得不行。
“这是干什么!”

看到苏晚晚安然无恙,李同光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委屈。
他翻身下马,几步冲到苏晚晚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师父,您没事吧?那宁远舟没对您怎么样吧?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我没事。”

苏晚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谁让你带兵来的?吓到人怎么办?”


“我……我怕您被欺负。”
李同光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师父,以后别离开我的视线,好不好?”
苏晚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
“行了,没事了。”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
“事情办妥了。接下来,还要靠你帮忙。”

李同光一听,立刻抬起头:

“师父您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晚晚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同光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化作一脸的不可思议:

“师父,您是说……让我帮宁远舟演戏?还要……还要把那个杨盈公主藏到我的军营里?”
“对。”

苏晚晚点点头。
“只有你的军营,最安全。谁都想不到,我会把公主藏在你那里。”

李同光嘴角抽了抽。
让他这个长庆侯,给六道堂的都督打掩护,还要保护仇人的小情人?
这都是什么事啊!
但看着苏晚晚那双期待的眼睛,他咬了咬牙。

“好,徒儿听您的。”
为了师父,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他也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