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间,苏晚晚在北海贝壳宫已待了三月有余。
这三个月里,她像是一株顽强的海草,悄无声息地扎根在了相柳那片荒芜冰冷的心田上。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洗衣烧饭的杂役。凭借着鲛人天生的细腻感知,她成了相柳最得力的“军师助理”。虽然相柳从不让她参与核心机密,但她总能在他眉头紧锁时,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杯温热的海灵茶;在他练功疲惫时,用鲛人独特的按摩手法,帮他舒缓紧绷的神经。
那双原本只会拿抹布的手,如今也能熟练地研磨药草,为他处理那些被剧毒侵蚀后留下的暗伤。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65。”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苏晚晚正在整理书案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65,意味着他已经不再把她当外人,甚至在某些时刻,会下意识地依赖她的存在。
但这还不够。
相柳的命运,依旧悬在半空。原著里,他最终为了大义,为了小夭,战死沙场,化为一捧飞灰。
她必须阻止这一切。
这天夜里,相柳带回了一个消息。
“我要去清水镇一趟。”他一边擦拭着那把饮血无数的长剑,一边淡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去后花园散步。
苏晚晚却心中一紧。
清水镇?那是《长相思》剧情的核心地点。相柳去那里,多半是为了防风邶,或者是……小夭。
“我也要去。”她脱口而出。
相柳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那双淡粉色的眸子透过银色面具的缝隙,审视着她。
“那里很危险。”他冷冷地说道,“不仅有清水镇的驻军,还有……我不想见到的人。”
“所以我才更要跟你去。”苏晚晚走上前,拿起一件披风,轻轻披在他身上,“你的毒伤还没好透,若是在那里发作,谁来照顾你?难道让那些粗手粗脚的下属给你喂药吗?”
相柳看着她,没有说话。
良久,他伸出手,抓住了披风的一角。
“随你。”他说道。
……
清水镇,将军府。
苏晚晚跟在相柳身后,走进了这座戒备森严的府邸。
此时的相柳,化名为“洪江”将军。他身着一身戎装,银色的长发高高束起,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锐利如鹰。
将军府内,气氛凝重。
苏晚晚很快明白了危险的来源。
防风邶。
那个同样身为防风氏庶出,却处处与相柳作对,甚至意图勾结外敌的弟弟。
此刻,将军府的大厅内,防风邶正端着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看着相柳。
“大哥,别来无恙。”防风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听说你在北海过得逍遥自在,弟弟我可是羡慕得紧。今日特来讨杯酒喝,不知大哥可舍得?”
相柳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杯酒,有毒。”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防风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哥说笑了,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庆功酒。”
“是不是说笑,你心里清楚。”相柳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防风邶面前,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防风邶,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
防风邶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机会?你给我的只有羞辱!凭什么你是嫡长子,受万人敬仰?而我只能是个庶出,被人踩在脚下?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他猛地一挥手,数十名黑衣杀手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大厅团团围住。
苏晚晚心中一惊。这就是原著里防风邶逼宫的一幕吗?
她下意识地挡在了相柳身前。
“小心!”她低声道。
相柳却轻轻将她拉到了身后,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躲在我后面。”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看我怎么处理家事。”
“叮!检测到高危剧情触发!宿主,请小心!”
系统的声音急促响起。
苏晚晚却并不害怕。她知道相柳的实力,十个防风邶也不是他的对手。但她更清楚,相柳此刻的处境。
若是杀了防风邶,防风氏那边不好交代;若是不杀,防风邶必成后患。
这是一个死局。
但苏晚晚不想让他背负“手足相残”的罪名。
就在防风邶挥手示意杀手进攻的瞬间,苏晚晚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猛地摔在了地上。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这是她在贝壳宫时,利用海底特有的“迷幻藻”制作的简易烟雾弹。
“什么人?”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杀手们一阵慌乱,咳嗽声和咒骂声响成一片。
相柳显然也没想到苏晚晚会来这一出。他微微侧头,看着身旁那个被烟雾衬得有些狼狈,却眼神明亮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别愣着!”苏晚晚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趁乱,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相柳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好。”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入烟雾之中。
紧接着,便是几声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烟雾渐渐散去。
只见相柳依旧站在原地,手中那杯毒酒未曾洒出一滴。而防风邶,则被他用剑柄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你竟敢……”防风邶满脸惊恐,他带来的杀手此刻都已倒在地上哀嚎。
“防风邶,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证据确凿。”相柳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杯酒,是你为自己准备的吧?”
他抓着防风邶的头发,强迫他看着那杯酒。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喝下去,死得痛快点;要么,我把你交给军法处,让你尝尝凌迟的滋味。”
防风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杯黑沉沉的酒,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不……大哥……我错了……饶了我吧……”他开始求饶,涕泪横流。
相柳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晚晚。”他忽然开口。
苏晚晚一愣:“啊?”
“你说,该怎么处置他?”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
防风邶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姑娘……救救我……我是他弟弟啊……”
苏晚晚看着相柳那双淡粉色的眸子,知道他在考验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她没有看防风邶,而是直视着相柳的眼睛。
“相柳,你若杀了他,防风氏会以此为借口攻击你。你若不杀他,他日后必成大患。”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而坚定。
“不如,废了他的修为,断了他的经脉,把他送去北海最偏远的矿场,让他一辈子做苦力。让他活着,却比死更痛苦。”
相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
他手中的剑光一闪。
“啊——!”
防风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彻底废了。
“拖下去。”相柳冷冷地吩咐道。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将半死不活的防风邶拖了出去。
大厅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
相柳转过身,看向苏晚晚。
“红衣很好看。”他忽然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苏晚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了方便行动,穿了一身红衣,此刻在烛火下,确实有些耀眼。
“你……没事吧?”她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没事。”相柳摇了摇头,但身体却微微晃了一下。
苏晚晚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他。
“毒发了?”她紧张地问道。
相柳没有否认。刚才那一番动作,确实牵动了体内的旧伤。
“回房。”他低声说道。
……
回到客房,苏晚晚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她熟练地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各种药草,开始研磨、调制。
相柳靠在床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那双淡粉色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晚晚。”
“嗯?”
“刚才……你不怕吗?”
苏晚晚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怕啊。但我更怕你受伤。”
她走上前,将调制好的解毒剂喂到他嘴边。
“相柳,我不想看你一个人背负那么多。不管是防风氏的压力,还是军中的纷争,我想……和你一起分担。”
相柳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却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冰冷而修长,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晚晚,你知道吗?”他低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义父把我捡回来,是为了把我培养成杀人机器。防风氏接纳我,是为了利用我的力量。玱玹利用我,也是为了我的兵权。”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只有你。你明知道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妖王,明知道我体内流着剧毒,却还要往我身边凑。”
苏晚晚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道:“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妖魔。你只是……被这个世界伤害得太深。”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85。”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苏晚晚心中一喜。但这喜悦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所取代。
她看着相柳那双淡粉色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不想让他死。不想让他为了那个注定会辜负他的玱玹,为了那个他并不在乎的天下,去送死。
“相柳,如果有一天,不需要打仗了,不需要杀戮了,你想做什么?”
相柳愣了一下。
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良久,他看着窗外那片幽暗的夜空,轻声说道:“我想……回北海。找一个无人的小岛,每天晒晒太阳,钓钓鱼。不用再提防暗箭,不用再算计人心。”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向往。
苏晚晚心中一痛。
这么简单的愿望,对他来说,却是奢望。
“会的。”她坚定地说道,“一定会的。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陪你回北海。我们去晒太阳,去钓鱼。”
相柳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淡粉色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她的影子。
“晚晚,你总是说大话。”
“我才没有!”苏晚晚有些急了,“我说到做到!”
相柳轻笑一声,这次的笑,不再是嘲讽,而是带着一丝宠溺。
“好。我信你。”
他松开她的手,似乎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晚晚,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把那把剑收起来。看着它,心烦。”
苏晚晚点了点头,起身去取那把插在桌案上的长剑。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相柳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那滴泪珠,落在了枕头上,瞬间消失不见。
但他不知道的是,苏晚晚背对着他,却通过床头铜镜的反光,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狠狠地揪在了一起。
“叮!主线任务进度:80%。宿主,你已经成功改变了相柳的部分命运轨迹。但最终的决战尚未到来,请继续努力。”
苏晚晚握紧了手中的剑。
剑身冰冷,却不及相柳的心冷。
相柳,你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我也要把你从那个悲剧的结局里拉出来。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看似强大,实则脆弱得令人心疼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相柳,睡吧。”
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我在呢。”
相柳的呼吸渐渐平稳。
苏晚晚坐在床边,握着他那只冰冷的手,一夜未眠。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将军府的红墙上,映出一片凄清的红色。
像极了……鲜血的颜色。
但苏晚晚知道,这一次,她绝不会让鲜血,再染红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