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相柳篇）

光芒散去，苏晚晚感觉脚下一空，紧接着便是冰冷刺骨的海水灌入口鼻。

她心中一惊，连忙屏住呼吸。意识逐渐回笼，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幽暗深邃的海底。周围是摇曳的水草和形态各异的珊瑚，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贝壳宫殿，在微弱的海光下泛着珍珠般的色泽。

“系统，这什么情况？我不是刚传送吗？”

“叮！紧急提示：由于上个世界获得了‘时空穿梭’技能，传送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当前世界为《长相思》。检测到宿主正处于东海海底，任务目标相柳……正在向你游来。”

相柳？

苏晚晚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一道凌厉的寒光便破开水流，直逼她的咽喉。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却又冰冷至极的男人。他穿着一袭白衣，在水中猎猎翻飞，银色的长发如海藻般飘散。他的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露出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淡粉色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着杀意。

是他。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海底妖王，相柳。

苏晚晚心中一动。原著里，相柳似乎对海底的鲛人有着特殊的庇护。而她现在的身份，似乎正是一个落难的鲛人？

危急关头，苏晚晚没有选择反抗，而是猛地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

相柳的剑尖停在了她咽喉前一寸，激荡起一圈圈水波。

他那双淡粉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了苏晚晚那条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鱼尾上，又移到了她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上。

“你是谁？”他的声音通过水流传递过来，清冷如碎玉，“为何擅闯北海领地？”

苏晚晚没有睁眼，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鲛人歌声。

那歌声婉转哀伤，带着无尽的凄楚与求救的意味。

这是她刚才在传送过程中，通过系统灌输的记忆里学会的。鲛人一族天生歌喉，歌声能控人心神，也能传达最纯粹的情感。

相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手中的剑微微下垂，眼中的杀意退去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惑。

“鲛人？”他低声喃喃，“为何会在此处？”

苏晚晚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与海水融为一体。

“救……救我……”她用鲛人的语言，断断续续地说道，“族人……被杀……我……逃出来的……”

相柳沉默了。

他静静地注视着苏晚晚，目光如刀，似乎想把她看穿。

良久，他收起了剑。

“北海与东海素无瓜葛。”他冷冷地说道，“我为何要救你？”

苏晚晚心中一紧。这就是相柳，理智、冷酷，甚至有些无情。

“因为……”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因为我无处可去了。妖王大人，您是这海底最强大的存在，只有您能庇护我。”

相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

“庇护？”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挑起苏晚晚的下巴，“小鲛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杀人如麻，我的手下，每天都在猎杀像你这样的弱小妖族。”

苏晚晚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她轻声说道，“但我看得出，您并不快乐。”

相柳的手指猛地一紧。

那双淡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你懂什么？”他冷声说道，“快乐？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

“不。”苏晚晚摇了摇头，“正是因为您太强大了，所以才更需要有人懂您。”

她伸出手，轻轻地覆盖在相柳那只握着剑的手上。

“让我留在您身边吧。我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为您分担一些孤独。”

相柳看着她。

这个弱小的鲛人，竟然说要为他分担孤独？

多么可笑，又多么……令人动容。

“叮！目标人物对你产生好奇。好感度：5。”

5就5。苏晚晚心中有了底。只要他不杀她，一切就好办。

“系统，我的身份？”

“设定为东海鲛人族遗孤，名叫苏晚。因族人被海兽屠杀，侥幸逃生，误入北海领地。”

苏晚晚心中一叹。这设定，简直是为相柳量身定做的。

“好。”相柳忽然松开了手，转身背对着她，“你可以留下。”

苏晚晚心中一喜：“真的？”

“别高兴得太早。”相柳的声音依旧冰冷，“我留你，不是为了让你享福。我的营帐缺一个洗衣烧饭的杂役。你若不愿，现在就可以走。”

洗衣烧饭？

苏晚晚看着眼前这个傲娇的妖王，嘴角微微上扬。

“我愿意。”

她当然愿意。

能离他这么近，已经是成功的第一步了。

相柳没有再看她，只是挥了挥手，一道灵力卷起她，带着她向远处的贝壳宫殿飞去。

那座宫殿，名为“贝壳宫”，是相柳在海底的行宫。

宫殿内，奢华中透着一丝冷清。到处都是冰冷的珊瑚和珍珠，却没有任何生活的气息。

相柳将她扔在一间偏殿里。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他冷冷地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是。”苏晚晚乖巧地应道。

相柳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苏晚晚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才松了一口气。

“系统，任务目标是什么？”

“叮！主线任务：阻止相柳战死沙场的悲剧结局。支线任务：解开相柳的心结，让他重新相信‘情义’。奖励：高级治愈技能。”

阻止战死？解开心结？

苏晚晚看着窗外那片幽暗的海底，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相柳，既然我来了，就绝不会让你再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晚表现得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杂役。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采集最新鲜的海草和贝壳，为相柳准备早膳。虽然相柳总是冷着脸，几乎不怎么吃，但她依然坚持。

她还会帮他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军务文书。虽然她看不懂那些妖文，但她会把它们摆放得整整齐齐。

相柳对她，依旧冷冷淡淡。但他也没有赶她走。

这天夜里，苏晚晚正在擦拭桌案，忽然听到隔壁主殿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她心中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悄悄走了过去。

只见相柳正趴在案几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那是……毒发了。

苏晚晚心中一痛。

她知道，相柳为了提升修为，压制体内的妖力，常年服用一种剧毒的丹药。这种毒药，能让他短时间内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也会慢慢侵蚀他的身体。

“谁？”相柳猛地抬起头，那双淡粉色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她。

苏晚晚没有退缩，而是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海草编织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海灵果”。

这是她在偏殿附近发现的，具有微弱的解毒功效。

“妖王大人，这是给您准备的。”她轻声说道，“听说……能解百毒。”

相柳看着她手中的海灵果，又看了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眼中的冰冷慢慢融化。

“谁让你进来的？”他虽然这么问，但语气里却没有了平日的杀意。

“我……听到您咳嗽。”苏晚晚有些忐忑地说道，“您是不是很难受？”

相柳沉默了。

他看着苏晚晚，忽然觉得这个小鲛人，似乎比他想象中要麻烦得多。

“出去。”他冷冷地说道。

苏晚晚咬了咬唇，却没有动。

“妖王大人，您为什么这么对自己？”她鼓起勇气问道，“您明明可以……不用这么痛苦的。”

“痛苦？”相柳轻笑一声，“小鲛人，你不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痛苦，才是活下去的动力。”

他站起身，走到苏晚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走吧。离开这里。我这里，不适合你。”

“不！”苏晚晚摇了摇头，“我不走。我要陪着您。”

相柳皱了皱眉：“为何？”

“因为……”苏晚晚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因为您救了我。我的命，是您的。”

相柳看着她，那双淡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义父，想起了那些背叛他的族人，想起了那个他永远无法拥有的女子。

他这一生，从未拥有过什么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现在，这个弱小的鲛人，却说她的命是他的。

“叮！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剧烈。好感度：5 → 20。”

20了！

苏晚晚心中一喜。看来，这招“以命相许”还挺管用。

“好。”相柳忽然说道，“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好好活着。别让我失望。”

“是！”苏晚晚用力地点了点头。

相柳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苏晚晚还是捕捉到了。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到他笑。

虽然很冷，但真的很美。

“系统，任务进度如何？”

“叮！主线任务进度：30%。宿主，你已经成功引起了相柳的注意。但要真正走进他的心里，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更多的努力？

苏晚晚看着相柳那虽然依旧冰冷，但似乎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信心。

她会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杀戮与仇恨，还有温暖与爱。

“晚晚。”

“嗯？”

“以后，晚上别乱跑。海底有食人鱼。”

“哦……知道了。”

苏晚晚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相柳，等着我。

我会成为你生命里的那道光。

哪怕，只是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