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冬夜,寒风如鬼哭狼嚎般刮过窗棂。苏晚晚醒来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某种清冽的甜味。

“醒了?”
薛洋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正笨拙地摆弄着一张黄纸。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像是含着块冰。

“醒了就别装死,把药喝了。”
苏晚晚撑着身子坐起来,左肩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得严严实实,虽然还隐隐作痛,但比昏迷前好了许多。
“薛洋。”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轻声唤道。
薛洋手一抖,朱砂笔在黄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线。他有些烦躁地把笔扔在桌上,瞪了苏晚晚一眼:

“叫魂呢?药在桌上,自己喝。”
桌上放着一只粗瓷碗,药汤黑乎乎的,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苏晚晚苦着脸:
“好苦。”


“良药苦口。”
薛洋冷笑。

“怎么,刚才为了挡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苦?”
苏晚晚却笑了,她慢慢挪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有糖就不苦了。你要不要也来一颗?”

薛洋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地散了一半。他别过脸,耳根微微发红:

“不吃。小孩儿玩意儿。”
苏晚晚也不恼,自顾自地喝起药来。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完后,又迅速塞了一颗糖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藏了松果的小仓鼠。
薛洋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却强装精神,心里莫名地烦躁。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那张黄纸——那是他刚画的止疼符,虽然画得歪歪扭扭,连他自己都觉得丑,但他还是别别扭扭地塞进苏晚晚的枕头底下。

“……拿着。据说能止疼。”
苏晚晚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薛洋!你真好。”


“谁对你好?”
薛洋立刻炸毛,脸红脖子粗地否认。

“我是怕你疼得吵吵嚷嚷,烦死人了。”
苏晚晚笑而不语,心里却暖暖的。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晚在义城住了下来。这间破败的宅院,因为她的到来,竟生出几分人间烟火气。
清晨,苏晚晚会早早起床,去集市上买些糙米和咸菜。义城的人虽然不多,但总有些不怕死的商贩在做买卖。她用原主留下的几枚碎银子,买了米,又买了几块红糖。
回到宅院时,薛洋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把断剑在磨。
“薛洋,我买了米,中午给你熬粥好不好?”

苏晚晚把米袋子放在桌上,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薛洋嗤笑一声:

“你会做饭?别把房子烧了。”
“我会!”

苏晚晚自信满满。
“我以前经常给自己做饭的。”

然而,事实证明,自信并不等于实力。半个时辰后,厨房里浓烟滚滚。
“咳咳咳……”

苏晚晚被烟呛得眼泪直流,手忙脚乱地扇着风。薛洋闻声赶来,看着灶台上那锅黑乎乎、冒着泡的“粥”,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你说的‘经常做饭’?”
“这……这是意外!”

苏晚晚脸红了,指着锅底。
“柴火太湿了……”

薛洋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推开她:

“让开。”
他熟练地添水、淘米,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一个只会杀人放火的恶鬼。苏晚晚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小声嘀咕:
“原来薛洋还会做饭啊……”


“闭嘴。”
薛洋背对着她,耳根又红了。

“只是不想饿死。”
粥熬好后,薛洋盛了一碗递给苏晚晚。米粒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和刚才那锅黑炭截然不同。

“尝尝。”
他说。
苏晚晚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真好喝!”

她由衷地赞叹。
“比外面的馆子都好喝!”

薛洋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板起脸: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从那天起,厨房的主导权就转移到了薛洋手里。但苏晚晚也没闲着。她每天都会去集市上,用自己做的糖果换些新鲜的蔬菜和肉。
她的糖果,是用红糖和一些野果熬制的,虽然简单,却甜而不腻,很快就在义城的小孩儿中间传开了。每天傍晚,总有几个小孩儿蹲在宅院门口,眼巴巴地等着苏晚晚发糖。

“晚晚姐姐,今天还有糖吗?”
“有啊,都给你们留着呢。”

苏晚晚笑着把糖果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欢快地跑开,心里充满了满足感。薛洋站在门口,看着她被孩子们簇拥的样子,眼神有些复杂。

“你倒是有闲心。”
他走过去,把一件厚实的狐裘披在她身上。

“也不怕招来麻烦。”
“怎么会是麻烦呢?”

苏晚晚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
“他们只是孩子,需要糖,也需要温暖。”

薛洋沉默了。他这一生,从未感受过温暖。除了小时候,晓星尘给过他一颗糖,再也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而现在,这个傻姑娘,不仅对他好,对这些素不相识的孩子也好。
“薛洋。”

苏晚晚忽然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
“你也吃一颗吧。”

她手里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像是裹着阳光。薛洋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吃”,想说“幼稚”,但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含住了那颗糖。
甜。
很甜。
比晓星尘给他的那颗,还要甜。
“好吃吗?”

苏晚晚期待地看着他。薛洋别过脸,耳根红得滴血:

“……一般般吧。”
但他握着苏晚晚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夜深了,孩子们都散了,宅院恢复了宁静。苏晚晚坐在灯下,缝补着薛洋磨破的衣袖。薛洋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符纸书,眉头紧锁。

“宿主宿主!”
系统007在脑海里尖叫。

“任务进度条动了!动了!原本的黑化值正在下降,好感度正在上升!薛洋的好感度已经达到60%了!”
苏晚晚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在心里问道:
“那主线任务完成了吗?”


“还没呢!”
系统兴奋地说。

“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彻底改变他命运的契机!宿主,你太棒了!用爱感化,果然有效!”
苏晚晚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抬头看向薛洋,轻声问道:
“薛洋,你在看什么?”

薛洋头也不抬:

“看符。”
“什么符?”


“止疼符。”
薛洋有些烦躁地把书合上。

“这破书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一点都不好用。”
苏晚晚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原来,他还在研究止疼符。
“薛洋。”

她放下针线,走到他身边坐下。
“其实不用画符的,我的伤已经好多了。”


“闭嘴。”
薛洋瞪她一眼,耳根却红了。

“我只是……只是闲着无聊,随便画画而已。谁稀罕给你画。”
苏晚晚笑着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我知道。”

薛洋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薛洋没有推开她,反而悄悄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窗外,义城的雪还在下,但屋内,却温暖如春。糖罐里的糖果,不知不觉已经满了。而薛洋的心里,也悄悄地装进了一个名叫“苏晚晚”的人。

“苏晚晚。”
薛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现在的我,你还会在吗?”
苏晚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充满不安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会。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直在。”

薛洋看着她,眼底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好。”
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却又真诚的笑。

“那你就给我记住了。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是你的债主,你得还我一辈子的糖。”
苏晚晚笑着点头:
“好,还你一辈子。”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任务进度条飙升!好感度80%!宿主!你成功了!你真的感化了薛洋!”
苏晚晚无奈地摊手:
“我都说了,因为我很乖。”

系统:

“……宿主,你赢了。”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义城的冬天,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因为有糖,有粥,有她,有他。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