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一次冲击

一个星期的路途，粮草与士气呈现正比一般的高涨。

那个被大雪掩埋一半的人力车残骸上，德烈克倚坐于此。

那个小山丘在厚雪下足以作为掩体，德烈克身上的衣服裹了点雪，探出头，便望到了血骨红塔。

利安维尼亚，从根本上来说，是个盆地。

由高看低，德烈克甚至可以看到部分城内巡逻的矮人士兵。

永远燃烧的炊烟，一些兽人托运着成熟的作物步入磨坊。

食物于他们而言近在咫尺，却动不得丝毫。

饱腹的代价便是矮人的鞭子，他们分的清楚。

彩虹石上的鲜红色变得更浓郁了，德烈克的手掌附着在彩虹石上，免得漏出的红光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寒风掠过鼻腔，在内脏之中埋下清晰可见的仇恨种子。

“天…… 这就是利安维尼亚吗？” 一些士兵探出头望向血骨红塔，一个人举起望远镜，一眼望到了血骨红塔的另一边。

“城内情况如何？” 兽人士兵问道。

人类士兵皱了皱眉，抿了下嘴，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所以怎么样？城内是什么情况？” 兽人士兵继续问道，急切的思想情感外，便是祈求着城内尽可能的安好。

人类士兵正犹豫着该不该将望远镜递给他。

“真要看吗？” 人类士兵问道。

兽人士兵点头，没说更多的话。

人类士兵把未收起的望远镜递给兽人，随后向驮兽车走去，默默的拿出烟草，放在烟斗之中。

举起望远镜，日光被镜片与雪层反射，兽人士兵望到城内，紧闭嘴，咬紧牙，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力，但毕竟是别人的东西，他忍了下来。

一名兽人农奴身上结痂的伤口横跨数里地进入镜框，抬起头，他望向了那个闪烁微光的方向。

稀疏的毛发、无光的眼神、险些露出骨头的伤口、包裹着骨骼的皮肉。

那个闪光暗淡下来，兽人农奴重新低头。

可能是星光吧…… 不会有人救我的……

……

行动预备，铁路之上的人群在距离最后自然之国三十公里处停下。

人群走下火车，走向仓库车厢，取下其中的武器。

白雪掺杂着骨屑，这片土地已然被清理干净。

矮人清理世界树碎屑的方法很简单，找出埋藏地，随后铺设锻钢铁板，无法穿透，也就无需再花时间排雷。

总面积两千平，用了多少兽人命…… 不知道，没人记得。

高射攻城炮架设地基，安装炮身，装上瞄具，这些安装流程士兵们已经预演了数百遍。

弹药箱成批量的从中取出，放在各个火炮的旁边。

燃锤站在车头，背负在身后的战锤在运动时会发出与盔甲碰撞的声音。

遥望过去，视线穿过白雪，那燃烧的高塔上便是一大片青黄交织的世界树。

“又见面了。” 面具之下的声音回到燃锤自己的耳朵。

世界树，又一次，抵达此处用了五天，途中横跨了那些他曾毁灭的村庄，他并没有驻足，只是漠视，随后重新看向精灵的国度方向。

几分钟后，他走下车，告诉正在忙碌着的矮人士兵们：“做好准备！第一次炮击将在第二天十七时三刻钟进行！”

“是！” 回应过后，装备炮管的人们动作不由得加速了起来。

随后，燃锤唤来石灰：“石灰，过来。”

“怎么，老大？” 石灰好不尊敬的说道，燃锤也懒得考究这些。

“带着你氏族的人，给炮兵阵地做预备石墙防御。” 燃锤清楚精灵，那些仅依靠弓箭也能做到超视距打击的家伙会怎样反制。

“知道了，石人民族的士兵！” 石灰回过头高呼一声，他的氏族士兵随着石灰去做准备了。

“红宝石。”

“有什么要求？” 红宝石厚重的结晶盔甲在冻土上还能留下可见的脚印，此时的他走到燃锤身边低声问道。

“为战卒做好结晶腹甲的准备。” 燃锤忌惮着世界树碎屑，那个极难清理的东西，最好的反制措施便是防御下来。

“好的，我这就去。” 红宝石伏下身子，后退离开了。

随后便是耀火，随时反制世界树根的袭击。

最后便是烈铜，以游击部队的身份，在城墙摧毁后进入城内击杀高价值目标。

而燃锤，他做主力。

分工明确，如千百年间矮人氏族一般，一切以高效为主的种族。

……

“矮人！” 茉莉站在城墙上，望向远处那条黝黑的 “长龙”—— 矮人火车。

“那是矮人…… 那是矮人！” 再三确认，世界树的体内发出木材摩擦的嘎吱声。

无风的天气，树梢却在剧烈的抖动。

如诅咒一般，大量的树根从地下涌动，连站在街道上的人都感到不稳。

树根强行破开地下冻土，朝矮人的营地冲去。

“咔！” 茉莉的左脸颊顿时撕开一道裂痕，但很快恢复。

穿过数十里地冻土，这是个极其消耗体力的行为，但世界树不在乎。

继续穿过冻土，一些树根被冻土撞得粉碎，大部分树根艰难前进。

一个小时，树根只推进了两公里，要是抵达矮人营地，那便是十五个小时的时间。

世界树死死的缠在高塔上，贪婪的吞噬着热量，城内温度骤降十度，精灵们感受到了一瞬间的冷。

树根开始燃烧起火焰，冻土软化，树根重新开始运动。

“矮人…… 杀了他们！”

“千百年！千百年！”

“以自然之名！”

树梢晃动，树叶之间的摇晃声如哀嚎，嘶吼着亡魂的话语。

树根穿行冻土，伴随着缠裹着的烈火，半个小时后，距离矮人阵地最后十公里。

“哼……” 燃锤冷哼一声，地面的微微震动，他早已知道发生了什么。

“耀火！” 燃锤大喊。

“知道！”耀火回应。

战场直觉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该有的意识，耀火召集自己氏族的人做好了冲击预备。

“库隆！！！”“哇！”树根猛的冲击锻钢地面，一大块鼓包隆起，大量的矮人被这次冲击击飞起来。

“呼哧！”雪层炸开，树根如燃烧的巨蛇，仇恨结晶的反光被他注意到了。

“你们的仇恨！怎能与我们的相比！”世界树的尖啸由树根传达，一瞬间，树根冲向燃锤。

快！非常快！快到无法形容！

燃锤只是站着，默视着冲刺的树根，缠绕着的烈火留下数道残影。

“呼……”

耀火的呼吸声。

他站在燃锤的身前，斧镐做预备挥舞的姿态。

燃锤站若坚石，注视着，周边的氏族首领们冲向树根。

第一次冲击，矮人与精灵的血仇又一次的延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