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先前的抵达卡斯托维亚不同,德烈克回到利安维尼亚并不困难。
充足的粮食,健硕的士兵,大量良好的装备。
绵长的队伍在驼兽车上聊天的声音不绝。
“还记得利安维尼亚是什么样的吗?”一名人类士兵问道。
“都忘的差不多了,那个时候我还在跟着现在的王来你们那里。”兽人士兵摇摇头,都过去多久了。
“既然忘的差不多了,那就该回去重新看看了。”人类士兵搂着兽人士兵的肩膀,说着安慰的话。
“是啊,是该回去了……”
“如果见到你的弟弟……不!一定能见到你的弟弟的!”人类士兵拍着兽人士兵的肩膀说道。
“嗯……一定能的……谢谢。”
兽人与人类之间的聊天是战争开始之前最后的温馨。
行军速度很快,逃来时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重新回去,最慢也只需要一个星期。
德烈克依靠着那柄彩虹石剑,赤红色的光泽不断的划过表面,德烈克脸上的冰晶诠释着他的悲伤。
没有方案,没有办法……甚至不愿意告诉自己预见了什么,连让自己想办法都不肯。
摩挲着胸前的项链,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低吼。
自己除了孤注一掷,什么都没有了。
居人篱下十年,成了兽人的王,却无法重新获得自己的领土。
那句“无能的王”,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呢……
车队已经离开三天了,人们的谈话声不绝,只有领头的车,除了芬恩依靠在他的身边,再多的人也没有了。
……
“隆隆!隆隆!”火车的压过铁轨的声音沉重入耳,酒味在车厢之间弥漫。
矮人们在车厢之中欢庆着,就像是胜利一般。
“妈的,总算可以去杀长耳朵了。”一名醉酒的矮人说道,身上的味道已然完全与车厢的气味融为一体。
“我到现在还藏着一只长耳朵的耳朵,这群东西,自诩清高,结果耳朵风干几天,嘿!和兽人也没区别!”
“哈哈哈哈……”
这便是矮人们的玩笑,他们已经习惯鲜血沾身的生活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到地方了,多杀几只!多拿几只耳朵!”一名矮人高举酒杯,人群们也一起举起酒杯。
碰杯的声音如齐唱一般,穿过层层车厢,灌入了烈铜等人的耳朵里。
烈铜坐在首领车厢里,周围便是其他首领。
石灰、红宝石、耀火、燃锤,坐在其中,沉默的吃着饭,喝着酒。
这个车厢并不算多豪华,大量的测算工具和桌面上的棋子,桌子上面是多次排雷后前线工兵记录下来的信息模拟出的沙盘。
撕扯下一块羊肉,燃锤已然干枯的面容已经丧失了咀嚼的功能,完整而缺少血肉支撑的右脸勉强的咬碎羊肉。
周围的首领不打算抬头,燃锤的脸已经不只是震慑,更是一种恐怖。
与车厢之中人群的热闹不同,首领车厢之中,烈铜等人是沉默的。
不敢说话,不敢有更多的动作。
那个被旋金缠裹的仇恨结晶如审视一般,反射着电灯,闪过每一个人的眼睛。
“烈铜。”燃锤抬起头,眼神阴冷,语气骇人的说道。
烈铜抬起头,望向对桌的燃锤。
其他人不敢抬头,没有人想掺和。
“吃饭。”燃锤指了指烈铜桌上未动的食物说道。
烈铜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食物。
温热的面包,咸香的羊肉,佐以矮人特有的炽盐、克兰叶、莫兰辣椒,还有一大杯矮人精酿。
烈铜抬起手,撕开面包。
声音听起来像撕布,就像他杀的那名兽人儿童一样,匕首撕开他破旧的衣服发出的声音。
一模一样。
切下一块羊肉,夹在面包中间。
咬下,肉味窜入口腔,却让烈铜的喉咙隐隐干呕。
“不喜欢?”燃锤重新撕下一块新的羊肉,盯着烈铜。
没有反应,烈铜只是默默的咀嚼。
“味道如何?”燃锤将羊肉放入口中。
烈铜缓缓抬头,看向燃锤。
“是不是和那个时候的味道闻起来一·模·一·样?”燃锤在最后四个字着重说道。
“咕……咕嗯……”差点呕出,胃液从烈铜的鼻孔中一点点的流出。
抬起手,擦过去,烈铜没有说话,仍然只有沉默。
燃锤盯着烈铜,等他咽下第一口,他站起身子,回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在场的几人,深吸一口气,像是舒缓过来一般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