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恨过世界对于各个种族之间的刻意挑拨。”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将会陨落于某一场平静无比的大雪里。”
“但我无法憎恨于人,他们都只是为了存活于文明而选择诞生。”
“于是我被选择于此,于是世界选择了我,不是为了当英雄,而是为了救人。”
圣王合上自己的日记本,长期的孤独与预言低语中,除了与人们聊天,如德烈克、铜炉、圣亚瑟、雏菊等人,可能还有与萨满,一些农民聊聊外。
日记,是唯一的方式排解自己从未谈论过的孤独。
那份自出生时自带的孤独,只有这种排解了。
他从未宣泄过自己的孤独,于是重新拿起笔。
将新的蓝图铺设在桌子上,一笔一画新世界。
……
矮人的第三十三次侦查失败,此次损失有六名矮人死亡,十七名矮人受损。
随后,便是排雷步兵……也就是兽人,损失人员……
所有兽人。
所·有·兽·人。
矮人在铁路铺设接近自然之国最后百余公里时,火焰融化雪水,一些世界树的碎屑落地。
接触到地面时,碎屑骤然陷入地面。
很快,这些碎屑极速生长起来。
再往后,大量的尖锐木刺破土而出。
“嗷!嘶——这地板……咳!库哇……嘎嘎”血肉搅碎的声音尖锐而刺耳,这名矮人在这些木刺的摩擦与积压中化作血肉泥。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另一名矮人刚刚举起武器,但已经晚了。
很快,泥土下的碎屑运动起来,那些木刺重新回到地面,来到了他的脚下。
“妈的!散开!”
晚了。
“吱嘎……咔咔咔……”令人牙酸的声音,血液陷入泥土,被木刺迅速吸收,这些木刺开始生出新的枝丫。
速度太快,第一次遇袭的矮人被世界树碎屑迅速的绞杀数十人。
随后不断的试错,不断优化铁路铺设的方案。
答案是——没有。
除了用人命堆过去,否则别想推进任何一公里。
高空侦测热气球方案被否决,在地面本就够冷了,空中的温度连火焰都无法燃烧。
铁路分支方案被否决,本来融化雪层需要消耗的矿物已经够多了,燃锤的期限即将到期,分支铁路会严重耽误工期。
反抗燃锤……永久否决,原因:他有仇恨结晶。
于是兽人生育计划、兽人排雷部队、兽人孩童尸体大规模集中焚烧……一系列的政策安排下来。
骨灰随风散落在雪原上,灰白色的雪中反射着焚尸的火。
……
烈铜坐在自己的执政屋, 面对的财政支出与人员损失名单,光是矮人死亡的名单都不计其数了,烈铜尽可能的不去想排雷部队的死亡人数。
但即使如此,十年期间所消耗的矿物材料频频告急。
能源矿物、木材消耗和金属矿物的多层消耗,只是红宝石送来的财政报告就能让烈铜头疼一整天了。
不过,最头疼的不是这些。
“十年,怎么能这么短……”烈铜揉了揉额头,靠坐在椅子上,血管在皮肤下跳动的痕迹无比明显。
要开战了,大批量的武器装备、预制干粮装载上车,硕长的车厢分出几节用作休息,几节用作仓库。
十年过去,年轻的战士与年长的士兵在车厢周边谈天说地,他们的眼里迸发着是对战争的热情。
没见过战争的血腥,烈铜只觉得这些士兵们的热血即将无意义的洒在雪原之上。
但,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烈铜死死的握着椅子的把手,把手处发出“嘎吱”的声响在房间中不断的回响。
……
“矮人冒犯,诸位,矮人接连冒犯我等领地,已有战争之心!”茉莉站在宣言台上说着,这件事平时是忍冬花做的。
台下的士兵们大多听着,身体不断的扭动抽搐,这是长期使用成瘾性药物出现的轻微戒断反应。
虽然这些士兵看样子多有着不错的身体素质。
然而,大部分人的脸色惨淡,面容的憔悴似乎意味着这些人很可能会在某些时刻陷入无法预测的情况。
茉莉……哦不,是世界树,它继续说道:“矮人的锅炉声侵扰着自然的旨意,愤怒!自然的愤怒正在回响!”
茉莉身后的世界树震颤的树枝,枝条发出摩擦声,如猛鬼齐声高呼。
“千年之前,此等愚笨短小之人侵犯世界树,如今想到此吞吃我等领地!”
“无法忍受!矮人之辈,讨伐他们!杀了他们!”
“以自然之名!为千百离去的亡魂伸冤!”
“以自然之名!”世界树高呼。
“以自然之名!”士兵们应和。
“以……自然之名。”忍冬花默念。
茉莉的肉体止不住的落泪。
她哭了多久了?
不知道。
至少有十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