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铁城内,人们因占领了血骨红塔而助长了城内的好战情绪。
人们实质性的得到了更多的粮食,酿酒业与餐饮业在严寒中处于超群的欣欣向荣。
同时,儿童死亡率也直线飙升。
在短短一年内,矮人儿童只死亡约三十名,兽人儿童……一百四十四名,三倍有余于矮人儿童。
兽人迎来了最痛苦的时期,救赎藏于日光之中,肉体溶解在泥土深处。
……
烈铜在执政屋里,他作为城内的财务部长,所需要计算的东西太多。
除此之外,烈铜也作为半个风险评估员,在查询完所有经济与事件后,他清楚的得知一件事情。
燃锤一定会打,至于是打人类还是精灵,不知道。
其实优先攻打兽人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近。
燃锤觉得如果第一次出战选择攻打精灵,恐怕熔铁城会被兽人偷袭。
直到一天夜里。
“咚咚。”“进。”
打开门,工会长看着在桌子前记账的烈铜,他的手里拿着两瓶酒,脸上的表情自血骨红塔离开后就一直带着忧郁。
烈铜抬眼瞥了一眼,确认后习惯性的低下头,但愣了一下,再次抬头,工会长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泪痕。
“烈铜……打扰了。”工会长走向椅子,脚步不稳,显然已经有些醉了。
烈铜站起身子,绕开桌子搀扶着工会长。
“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虽然对于工会长参与战争感到不齿外,烈铜对于工会长还是有敬佩之心的。
他为熔铁城规划了三十余年的工位规划,与红宝石承包了大量的装备出口,要是没有燃锤,工会长会倾向于制作更多的救援装备。
工会长坐在椅子,将两瓶酒放在桌子上。
“我……我没什么想说的。”工会长撑着膝盖,捂着脸缓缓说道。
“你也知道,我们占领了血骨红塔……”拔出瓶塞,烈铜拿来一个酒杯。
“我被……称之为,断牙……枪手。”工会长朝着酒杯里倒酒,断断续续的说着自己的话。
“但……但……”说到这,工会长的手抖了起来,碰到了酒杯,鲜红的酒水浸满了桌子上的账单。
烈铜赶忙将酒杯摆正,看着工会长两手扶着额头,颤抖痛哭的样子。
“会长,你……为什么哭了?”烈铜显然不知道,他连前往红塔的火车都一次没有登上。
“我没有杀血斧!我根本没有杀血斧!”工会长嚎叫道,涕泪横流的样子连烈铜都被吓到了。
工会长从自己的衣服中拿出了那个獠牙,食指长的牙齿上是浅浅的刀痕。
工会长把牙齿扔在桌子上,拿着开封的酒,仰头猛喝。
随后,工会长缓缓说道:“烈铜……我的朋友……你是对的。”
“战争……就是一场可悲的谬误。”
“我是罪人……这是既定的事实……”
时间回到现在,那个项链工会长并没有带走,烈铜在执政屋里摩挲着项链。
几分钟后,烈铜走出执政屋,手上是自己的武器,一把炽铜匕首。
他用匕首刨开雪坑,挖开冻土。
用一双没有染血的手,将獠牙埋在自己的屋子边。
……
精灵的焰火地带,茉莉在世界树树巅看着雪原。
世界树告诉了她,兽人的红塔已经被矮人攻陷。
茉莉只是沉默,她的身边几乎没有人能够理解她所想的。
他们听从于世界树,茉莉只是世界树的代言人。
宛如一场自我囚禁的人群,盲目的听从,没有一点思索。
茉莉站起身体,手上幻化出一把弓,折下一条世界树的树枝,搭上幻化弓上,朝远方的雪原上瞄准。
“吸~呼~”“咻!呼呼呼!!!”
箭矢几乎撕开时空,在空中化开,雪原上散落下数不尽的世界树碎屑,绵延百公里。
这些碎屑会一直沉睡,等待着矮人进犯的那一天到来。
茉莉的眼神出现了些许的倦态,当低下头,看着城内的居民们。
他们脸上是安宁的面容,即使严冬到来,对于自然的尊敬是他们对于生活热情的根本动力。
农业高度发达让精灵有更多的精力去研究其他方面的科技。
但守旧思想,在大精灵德洛尼卡仍然在使用巨弓中便有体现。
即使是茉莉也难以推进国家的科技手段,这是传统,如矮人对于酒的看法一样,精灵对于任何破坏自然都算作亵渎。
茉莉看着雪原,她已经冥冥中“亵渎”了一次自然,但她没有负罪感。
期望着开放的她,在固步自封的土地中生活着。
“什么时候……世界才能归为一体……”
“明明我不恨矮人……明明我从未恨过任何人……”
……
德烈克在圣吉勒斯城安居下来,当他进入了圣王的政务室……准确来说叫实验室,他对圣王感到不解。
他从未害怕?为什么?
“你不惧怕矮人吗?”德烈克问道。
“为什么害怕?”圣王并没有担心,他甚至于没有抬头,仍然低头处理着手里的杂交实验。
“他们的军队将我们的城市占领了,下一步会去哪仍然是个未知数。”德烈克表示着自己的担心。
“我知道,让他们来吧。”
“你真的是一个王吗!?”德烈克站起身子,质问着圣王。
他仍然没有抬头,面色认真,手中的动作谨慎精确的配比着植物之间的授粉与生存环境模拟。
圣王的语气中没有一点对德烈克的冒犯感到恼怒,一句话说出了德烈克愤怒的本质。
“你只是想着报复矮人,要不是佐兰德要你来,其实你会和他一起战死,不是么?”
“我……”德烈克顿时语塞,额头上青筋跳动。
是的,德烈克的根本就是对矮人的仇恨。
“唔嗯!”“啪!”德烈克猛的挥拳,被圣王迅速的抬起手握住。
令人惊叹的是,这个时常呆在实验室的圣王,力量能够瞬间截停德烈克的拳头。
而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手不抖,身体没有动,宛如一座山。
“就算仇恨矮人,以你现在的实力,你会很快死于矮人的第一波骑兵冲锋的。”
没有嘲讽,圣王的话总是犀利准确的。
德烈克抽回拳头,满脸通红,但无可奈何。
无能、流浪、寄人篱下,多样的自我内耗,德烈克心中的惆怅几乎没有发泄的地方。
注意到德烈克的样子,圣王站起身子,走到他的身边。
环视了一圈实验室,看到了武器架。
“德烈克,来。”圣王带着德烈克走到武器架旁。
上面只有一把剑,没有任何的装饰,剑身用吉列斯钢制成,剑格是山红铁锻造,握把由炙烈圣木做成。
在配重球那一大块的彩虹石上,反射着德烈克和圣王的脸。
圣王将剑取下,舞动着剑身,绚丽的辉光在执政屋闪烁。
德烈克见圣王拿起武器,本能的后退两步,做出防御姿态。
圣王转过头,看着德烈克,将剑反握,剑柄对着德烈克。
“去找骑士王,他叫罗罗·杰格曼。”
“让他教你,我的军队,也由你带领。”
“我想看看,血斧的子嗣,是否有王的能力,而不是一个只想着复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