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牢。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石壁上的青苔泛着冷意。
景王萧景渊被软禁在天牢西侧的偏室,没有枷锁,却比囚牢更显绝望。
他身着素色锦袍,面容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看着窗外的天光,心中五味杂陈。
方绍卿守在一旁,看着景王,痛心疾首:“殿下,安王、余主事已经攻破京城外围,正挥师入宫,清君侧,诛国贼!您的冤屈,即将昭雪!”
景王缓缓转头,声音沙哑:“昭雪?又能如何?
我半生贪财,结党营私,虽未谋逆,却也助纣为虐,于苍生无益,于社稷无功。”
他不是无辜,只是被推为替罪羊的罪人。
如今帝王将倾,他却成了“戴罪立功”的关键。
“殿下,您还有机会。”方绍卿急切道,“安王、余主事需要您的口供,佐证萧博庭的全部阴谋。您只要出面,公开承认一切皆是陛下授意,便能救宗室,救天下,也能赎自己的罪。”
景王沉默许久,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好。
我便戴罪立功。”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袍,向着天牢外走去:
“我去见萧锦,见余蓁。
我亲口承认,我是萧博庭的棋子,是他栽赃的替罪羊。
我用我的余生,为大渊,为天下,做最后一件事。”
——
宫城之外,余蓁、萧锦、余时正与帝党残余对峙。
忽然,天牢方向传来消息:景王主动求见。
“他肯出来了?”萧锦眸色复杂。
余蓁清冷点头:
“他是罪人,也是关键。
他的出面,能彻底坐实萧博庭的罪名,也能让宗室彻底归心。”
二人移步,至天牢外广场。
景王缓步而来,身后跟着方绍卿。
四人相对而立,气氛一时沉默。
许久,景王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沉重:
“萧锦,蓁儿,我萧景渊,半生贪财,糊涂度日,虽未谋逆,却也成了萧博庭的刀,害了宗室,祸了天下。
今日,我戴罪立功——
我亲口承认,所有私盐、私铁、谋逆文书,皆是萧博庭密令安排,我只是他的替罪羊。”
他拿出亲笔供词,递到萧锦面前:
“这份供词,我已加盖手印,公开天下,再无半分隐瞒。
我愿随你们入宫,指证萧博庭,为你们作证,为大渊赎罪。”
萧锦接过供词,指尖微颤,看着这位一母同胞的兄长,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有拒绝,只是重重颔首:
“三哥,我信你。
你的罪,可抵;你的功,可立。”
余蓁也微微点头:
“景王出面,萧博庭的罪名,再无半分洗白余地。
今日入宫,清君侧,安社稷,便多一分把握。”
景王看着二人,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那就走吧。
去见你们,去见天下,去清算这一场荒唐局。”
——
景王现身、戴罪立功的消息,瞬间传遍联军阵营。
宗室百官、天下百姓纷纷动容:
景王认罪,帝之谋逆,铁证如山!
三军将士士气大振,齐声高呼:
“清君侧!诛国贼!安社稷!”
余时抬手,一挥令旗:
“全军出击!攻入宫城!”
铁骑奔腾,旌旗漫卷。
景王走在联军前方,作为“罪证证人”,引领着正义之师,向着那座罪恶的帝阙,缓缓逼近。
帝王的末日,已无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