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无归期》_高考与告别 - Violence sanglante et illusion

黑板上的倒计时终于跳到了最刺眼的数字——3、2、1。

整个高三年级都被一种紧绷又悲壮的气氛包裹，有人熬夜刷题到凌晨，有人在早读课上红着眼眶背单词，所有人都在为那场决定未来的考试做最后冲刺。

温念和陆则衍之间，反而安静了许多。

不是疏远，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减少了闲聊，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复习上，只是偶尔对视一眼，就能从对方眼里看到鼓励与坚持。

他们都在等。

等高考结束，等卸下重担，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机会。

最后一节晚自习，班主任没有讲课，只是站在讲台上，说了很多叮嘱的话，从考试注意事项，到人身安全，再到未来祝福。班里很安静，有人悄悄红了眼眶。

下课铃响的时候，全班忽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了太久的欢呼，随即又被离别的伤感覆盖。

有人互相签字留念，有人拥抱告别，有人拿着相机在教室里拍照。

温念坐在座位上，看着身边的陆则衍，心里又酸又涩。

她忽然很害怕，怕这场考试之后，他们就像班里其他人一样，各奔东西，渐渐走散。

“别紧张。”陆则衍先开口，声音很轻，“正常发挥就好。”

温念点点头，用力压下眼底的湿意：“你也是，一定没问题。”

她想说的其实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要丢下我。

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敢说出口。

考试那两天，天气闷热，偶尔飘着小雨。

温念和陆则衍不在同一个考点，临走前，两人在校门口对视了一眼，没有过多言语，却都懂彼此的意思。

“考完，我在老地方等你。”陆则衍说。

温念用力点头：“好。”

那两天过得漫长又迅速。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时，温念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那段堆满试卷、充满压力、身边永远有他的高三，就这样结束了。

她按照约定，直奔他们常一起走的那条小路。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陆则衍。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站在树下，安安静静地等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一刻，温念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全都烟消云散。

她快步跑过去，站在他面前，笑得眼睛弯弯：“我考完了。”

“嗯。”陆则衍看着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和，“都结束了。”

没有试卷，没有晚自习，没有老师的目光，也没有旁人的起哄。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个终于可以坦诚心意的夏天。

“陆则衍，”温念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勇气抬头看他，“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则衍轻轻打断。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又郑重，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

“温念，我喜欢你。”

夕阳穿过树叶，落在他脸上，少年的声音干净又坚定。

温念瞬间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一整个青春。

“我也是。”她哽咽着，用力点头，“我也喜欢你。”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仪式，没有鲜花礼物，就在那条普通的小路上，在夕阳与晚风里，他们终于把藏了整整两年的心意，说给了彼此听。

陆则衍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紧紧握着她，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志愿，我们填同一个城市。”他说，“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

温念含泪点头，满心都是欢喜与期待。

她以为，熬过了高三，熬过了考试，他们终于可以迎来光明正大的恋爱，可以一起去陌生的城市，开启属于他们的未来。

她以为，这是故事的圆满开始。

却不知道，高考结束的是一场考试，而不是人生的考验。

有些告别，不是在毕业的那天，而是在看似光明的未来里。

有些承诺，说得再认真，也抵不过后来的现实与无奈。

那个夏天的风很温柔，夕阳很美，少年的告白很动听。

温念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幸福里，完全没有察觉，一层看不见的雾，正悄悄从远方漫过来，一点一点，遮住了他们本该同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