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无归期》_未说出口的喜欢 - Violence sanglante et illusion

日子在试卷纷飞与朝夕相伴里，悄无声息地滑向深冬。

高三的压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每个人都裹在其中。教室里永远弥漫着粉笔灰与墨水的味道，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刺眼。温念却觉得，只要身边坐着陆则衍，再难熬的时光，也能熬过去。

陆则衍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可只有温念知道，他那颗看似冰冷的心，藏着怎样细腻的温柔。

他从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会在她犯困时，轻轻把窗户关小一点；会在她被一道数学题难到眼眶发红时，把草稿纸拉过去，一步一步写得清清楚楚，再推回她面前；会在她随口说一句想吃校门口的烤红薯，第二天晚自习，口袋里便多了一个还带着温度的红薯。

这些细碎又隐秘的关心，像星星，一点点照亮了温念枯燥又紧张的高三生活。

班里的起哄声从未停过。

有人开玩笑说，陆则衍对温念，简直是区别对待得太明显。别人问他题目，他三言两语讲完，态度冷淡；可温念问，他能耐着性子讲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彻底明白。

每当这时，温念都会心慌意乱地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耳朵却悄悄竖起，想听陆则衍的反应。

而他从来不会当众否认，也不会承认，只是淡淡扫一眼起哄的人，然后继续低头做题，只是耳尖，会不易察觉地泛红。

那一点点细微的破绽，成了温念心底最甜的秘密。

她不是没有鼓起勇气试探过。

某次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她假装随意地开口：“陆则衍，你以后想考去哪里啊？”

陆则衍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很轻：“还没定。”

温念咬了咬下唇，小声继续说：“我想去南方，那里冬天不冷，也不会下雪。”

她其实一点都不怕冷，她只是想告诉他自己的方向，想让他顺着她的话，说出那句她期待已久的“我跟你一起”。

可陆则衍只是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温念心里微微一沉，有些失落，却又很快安慰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他不想分心，也是正常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下头继续做题时，陆则衍悄悄抬眼，看了她很久。

他的目光里，有犹豫，有挣扎，有深藏的喜欢，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卑。

他的家境普通，父母辛苦操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靠成绩拼出一条出路。他不敢轻易许诺，不敢在这个关键时候，给她任何不确定的希望。

他怕自己给不了她未来，怕耽误她，更怕最后一事无成，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把那份汹涌的喜欢，死死压在心底，用沉默伪装一切。

元旦前夕，班里组织了简单的联欢晚会。教室里挂满了气球和彩带，难得有了一丝轻松的氛围。有人唱歌，有人讲笑话，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温念也被气氛感染，笑得眉眼弯弯。

她转头看向陆则衍，他依旧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热闹的人群，眼神清淡。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陆则衍的目光，微微软了下来。

联欢快结束时，班里开始互相送小礼物，大多是贺卡或者小零食。温念也准备了几张贺卡，正要递给同学，陆则衍忽然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他手心摊开，里面放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星星书签。

做工简单，却很干净好看。

“给你的。”他声音很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只有温念一个人清晰听见。

温念愣住了，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书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两人同时一僵，又迅速移开。

“谢……谢谢。”她声音发颤，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陆则衍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耳根一片通红。

那枚小小的书签，温念一直藏在课本最珍贵的位置。

在她心里，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礼物，而是少年人笨拙又羞涩的心意，是他未曾说出口的喜欢。

她抱着那一点点希望，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和他考上同一座城市，一定要和他好好走下去。

那时的她，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光明与未来，坚信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她从来没有想过，命运最擅长的，就是在你最满怀期待的时候，狠狠泼下一盆冷水。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有些离别，还没正式相遇，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玻璃微微作响。

教室里的灯光温暖明亮，照亮了少年少女青涩又认真的脸庞。

一切都安静又美好，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只是没人知道，这场梦，会在不久的将来，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