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的神色并没有放松,仔细检查过门框后,又走到泉眼边查看水质。看他这副模样,显然还有没想通的地方。吴邪见状便开口问道:“怎么,还有问题?”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三叔说的经过,和我们的经历,有一个很大的矛盾,你有没有发觉?”
吴邪面露疑惑,心里也隐约觉得他刚才的说法有些不妥,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闷油瓶继续道:“三叔当时是躺在这个房间里,并没有走出甬道。不管房间怎么升降,他看到的始终应该是这个空间,景象不可能会变。”
吴邪认同地点头,这话确实在理。
“而且,古墓里的耳室向来左右对称,不可能只有一间。按道理,我们对面,应该还有一个房间才对。”
吴邪和老张一同走进甬道,举起手电往对面照去,只见一面平整的汉白玉石墙,根本没有门。老张将耳朵贴在墙上,两根手指顺着砖缝一点点摸索,足足探了十几分钟,才走回来摇了摇头,这面墙看起来实打实的,并无蹊跷。
胖子等得有些不耐烦,打了个哈欠道:“别管什么耳室了,出去的路都还没影呢。就算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们也回不去最初的墓室。”
吴邪也无奈地垮下脸,一脸愁容。
“别担心,我们能出去的。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
我像变戏法一样,从空间里端出一盘水果。
“难不成就一直困在这儿等?”吴邪皱着眉,叉起一块西瓜。
“论建筑结构,你最在行,吴邪。好好想想我们现在的位置。”我看向围坐一圈的几人。
吴邪眼睛骤然一亮,像是猛地抓住了关键,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他立刻兴奋起来:“对啊!我们现在其实不用慌!我估摸着我们离海面也就十几米,这墓室为了装下这种升降机关,高度肯定不小,墓顶离海底应该不远。实在不行,咱们直接往上挖!这海斗上方的水本就不深,要是赶在退潮时动手,只要上面的沙子不塌,就有机会出去。”
“没错,想得通透。”我打了个响指,对他的思路十分认可。
“不愧是你啊,天真!”胖子跟着拍手捧场。
想通了出路,吴邪也松了口气,难得有些得意地微微扬了扬下巴。
胖子伸手插起盘里最后一块水果,几口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我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备好的备用物资,仔细分装成三个背包,四人各自背好,依次折返回到甬道之中。
胖子边走嘴角边咧开,满是期待地念叨:“这海斗规模这么大,主墓室里铁定藏着不少陪葬的铜器明器,肯定差不了。”
可刚踏出甬道的石门,胖子当即就骂出了声:“这地方他娘的也太邪门了!”
只见眼前,原本实打实的汉白玉砖墙,竟凭空多出了一道暗门。我赶忙掏出手电往门内照去,光束径直落在墓室中央,一具硕大无比的金丝楠木棺赫然出现在视野里,纹路厚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气场。
倒斗的人瞧见这般气派的棺材,难免心痒,更何况是这么一尊气势磅礴的古棺,里头的陪葬品定然价值不菲。吴邪瞥着眼看胖子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打趣笑道:“怎么着,看见棺材连命都顾不上了?要不先进去捞几件宝贝出来再说?”
胖子没理会吴邪的阴阳怪气,强行绷着脸,一本正经地开口:“你胖爷我觉悟高,眼下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去主墓室,找那小娘皮。可别开小差。等咱们找好家伙,回头再来捞几样也不迟!”
吴邪被他逗得失笑,当即拆台:“等你回来,鬼知道这门还在不在,说不定这墓室又翻下去,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胖子本就惦记着棺里的明器,一听这话觉得在理,顿时面露难色,纠结得抓耳挠腮。就在这时,老张突然朝众人摆了摆手,声音低沉又严肃:“别说话。”
见他神色凝重得反常,吴邪立马捂住嘴巴,大气都不敢出,满心疑惑却不敢作声。老张缓缓拔出腰间的刀,压低声音道:“这不是普通的棺材,这是养尸棺。”
吴邪没听懂其中门道,疑惑地看向他,可闷油瓶压根没打算多做解释,微微猫腰,径直迈步走进了摆放棺材的耳室。胖子本还想维持自己“觉悟高”的形象,一看闷油瓶二话不说直奔棺材而去,瞬间忘了刚才的说辞,彻底暴露本性,急忙抬脚跟了上去。
吴邪没了主意,只好转头看向我,我干笑两声,随口说了句:“你们关系倒是挺好。”
吴邪一脸茫然,发出一声疑惑的“?”,显然没明白我这话的意思。
我轻哼一声,沉声解释:“养尸棺,顾名思义,里面葬的不是寻常尸首,是粽子。”说完,我伸手握住吴邪的手腕,带着他也走进了耳室。
另一边,老张已经抽出军刀,刀刃缓缓插进棺材的缝隙里,一点点沿着缝划动,动作轻缓,似乎在摸索暗藏的机关。胖子以为他要直接开棺,急得大叫:“慢点慢点!我说小哥,你平时看着闷声闷气老实巴交的,怎么看见棺材跟不要命似的!”说着就从包里摸出一根蜡烛,跑到墓室角落想点上。
吴邪见状,面色古怪,当即低骂:“这墓室里空气就这么点,你还点蜡烛,不要命了?”
胖子没好气地回嘴:“一根蜡烛能烧多少空气?大不了你胖爷我少呼吸几口,碍不着事!”
话音落,他抬手打燃手里的防风打火机,橘色的火光骤然亮起,瞬间照出角落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胖子胆子向来大,可这一下也被吓得魂都飞了,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吴邪见他倒地,连忙抬手晃亮手电照过去,视线还没看清那东西的模样,眼睛就被我伸手捂住了。
“无名,你干嘛啊?”吴邪下意识地抬手,想拂开我的手。我凑近他耳边,声音放轻:“是一只死掉的黑猫,不吉利,样子也难看,别看。”一边说,我一边轻轻帮他转过身子,避开那个角落,随后伸手把瘫在地上的胖子拉了起来,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张毯子,快步走过去,轻轻盖在了死猫的身上。
吴邪抿了抿嘴唇,终究没再凑过去看,思绪却不自觉飘远,想起起了藏在心底的童年阴影从小我就最怕死猫。小时候家里人经常抓住偷鱼的野猫,吊死在院子里的树上,任由它腐烂。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那是什么,有一回在树下玩,树上的猫尸脖子烂得断了,猫头一下子掉在我手里,一看到那尖獠牙和空落落的眼洞,当场我就吓尿了,魂不守舍了好几天。
胖子缓过神来,看清只是具猫尸,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便不再在意,继续把蜡烛点了起来。
我转头看去,只见吴邪呆立在原地,身子一动不动,连忙走回他身边,伸手牵起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微凉,我心里微微一紧,将他的手紧紧包在掌心里,轻轻摩擦着,轻声安抚:“别怕,都已经过去了,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