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风暖,紫禁柳絮飞尽,朝野诸事安稳,恰逢南巡佳期。
往年每一次南巡,皆是声势浩大,皇后带队、妃嫔随驾、皇子伴行、格格随从,车马连绵数里,仪仗恢弘,热热闹闹遍历江南山河。
朝臣早已拟好随行名单,照旧是六宫同随、皇子侍奉、漱芳斋二位格格一同伴驾游历。
所有人都默认,南巡是皇家盛事,是众人博取圣心、开阔眼界的良机。
尤其是漱芳斋一行人,早已满心期待。
小燕子日日盼着出宫游玩,向往江南水乡、市井热闹,想着一路逍遥自在,无人管束。
紫薇心底温柔期许,想着伴君同行、随驾览山河,也算弥补多年缺失的父女温情。
永琪欣然应允随行,只想日日伴在小燕子身侧,护她无忧,朝夕相守。
尔康亦是暗自欣喜,南巡途中最容易积攒圣眷,只要一路稳妥得体,福家地位便可再进一步。
人人心怀期待,人人暗自憧憬。
可谁也未曾料到,今日养心殿传出的旨意,彻底击碎所有人的念想。
“南巡仪仗既定,一应朝臣百官随驾。”
“皇后、六宫妃嫔、皇子、格格,全数留宫守居。”
“本次南巡,唯固伦柔嘉公主一人随朕同行。”
一道圣旨,惊彻整座皇宫。
内侍传旨的声音清晰落遍各宫,字字冰冷,不容置喙。
满宫哗然。
数十年从无破例的皇家南巡,竟被皇上一朝颠覆。
六宫无人随行,皇子不得侍奉,格格不得出游,浩浩荡荡的南巡盛事,到头来,只带一位新晋入宫的柔嘉公主。
偏心至此,举世皆知。
长春宫内,皇后听闻旨意,久久静坐无言,心底最后一丝波澜尽数沉寂。
她早已料到皇上偏心至极,却未曾想,他会做到这般地步。
全然不顾朝野非议、不顾礼制规矩、不顾六宫颜面,明目张胆,独宠一人。
从此天下皆知,紫禁城的帝王心,彻底独系一人。
而漱芳斋内,欢声笑语骤然死寂。
小燕子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什么?不让我们去江南?为什么啊!以前我们都可以去的!”
她满心期待落空,瞬间委屈又气恼。
紫薇垂立原地,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的温柔期盼一点点破碎,心底泛开密密麻麻的酸涩寒凉。
原来,哪怕认回血脉、入了宗谱、得了格格名分,她依旧从未被皇上放在心上。
父女情分,终究是她一厢情愿的妄想。
永琪眉头紧锁,心底又惊又涩,隐隐看清皇阿玛日渐凉薄的态度。
从前的宽和纵容全然消失,如今只剩极致的冷漠疏离。
尔康脸色微沉,心底的危机感骤然放大。
南巡是最容易展露脸面、积累圣恩的机会,如今被彻底剥夺,意味着福家借着紫薇攀附圣心的路,快要彻底走不通了。
几人各怀心事,满心失落、不甘、惶然。
可无人敢抗旨,无人敢争辩。
帝王旨意落下,便是铁律。
深宫所有人留守,独留帝与她,共赴江南山河。
三日后,南巡启程。
京城十里长街,仪仗盛大,百官相送,车马威严,旌旗烈烈。
百官分列两侧,恭送圣驾,目光尽数落在那辆最华贵精致的龙凤御车之上。
车内没有皇后,没有皇子,没有格格。
唯有帝王与他心尖上的佳人。
乾隆一身常服,端坐车内,姿态松弛温柔,再无朝堂帝王的凛冽威严。
苏九儿倚在窗边,闲看宫外众生百态,眉眼慵懒恬淡。
车轱辘缓缓滚动,离开京城,远离紫禁城高墙。
乾隆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温柔护在怀中,低声轻语:“宫中烦闷拘束,此番带你遍览江南烟雨,山河风月,任你随心而往。”
从前他身居帝位,处处受制、步步拘谨。
可唯独对她,他愿意打破所有规矩、所有礼制、所有旧例。
世人非议也好,朝野流言也罢,他全然不顾。
他的天下万里山河,最想共赏之人,唯有苏九儿。
苏九儿抬眸浅笑:“多谢皇上垂爱。”
“不必谢朕。”乾隆低头,抵着她的额角,眼底偏执温柔滚烫,“朕所愿,唯你开心顺遂。”
御车缓缓前行,甩开京城繁华,奔赴千里江南。
系统提示音轻响。
【宿主脱离深宫纷争,独享帝王专属偏爱。】
【长期朝夕相伴模式开启,真龙龙气持续高速收录。】
【原主团彻底失宠,远离权力核心,剧情覆灭线稳定推进。】
深宫之内,彻底沉寂下来。
没了帝王庇护,没了圣心纵容,没了御前情面。
皇后执掌六宫,再无顾忌,规整宫规、严查琐事。
漱芳斋彻底失去从前的特殊待遇,处处受限、步步拘束。
小燕子再想肆意闯祸、私自出宫,便会立刻被宫人阻拦、被宫规惩治。
紫薇再想温柔博取怜悯,再无人动容。
永琪屡次想要入宫求见皇上、为漱芳斋求取体面,皆被宫门侍卫拦下,不得传报。
尔康日日入宫候旨,再也得不到帝王半句垂怜、半分器重。
他们被困在空旷冷清的紫禁城里,守着空落落的格格名分、虚无的皇室情分。
眼睁睁看着帝王带着旁人,览尽山河风月,独享世间极致偏爱。
江南路远,烟雨温柔。
御车之内朝夕相伴,龙气日夜交融,滋养帝王体魄,圆满她的任务进度。
乾隆拥着怀中佳人,看遍沿途山河锦绣,心底只剩安稳圆满。
他不知,这场独属于他们的江南相伴,是他余生数十年独宠的开端。
也不知,留在深宫的那群人,已然一步步,彻底走向无可挽回的终局。
盛宠落幕,闹剧凋零。
江南风月正好,唯伴一人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