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满凝芳园,一室温柔静好。
乾隆起身时依旧舍不得松开掌心握着的那只软手,指尖细细摩挲,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安稳。
昨夜一晚安眠温存,龙气互哺相融,他不仅神思清明,连常年理政留下的疲惫沉郁都一扫而空。
从前他总被朝堂琐事、后宫纷扰、皇子格格吵闹缠得心烦意乱,可自遇见苏九儿,他才知,人间竟有这般清净安稳。
宫人端来洗漱早膳,伺候得小心翼翼。
乾隆全程目光不离身侧少女,看她慢条斯理用着早膳,眉眼慵懒恬淡,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心底愈发对比出旁人的浮躁聒噪。
他忽然想起漱芳斋那两位民间格格。
小燕子粗鄙跳脱,不知规矩,日日喧闹闯祸;紫薇看似温柔,实则牵连不断,风波无数。
从前他念及围场那点零碎旧情,念及夏雨荷旧梦,一次次包容纵容,任凭她们在宫中肆意妄为、打乱宫规。
可如今看来,那些所谓的情深旧念、恻隐之心,尽数荒唐可笑。
模糊的围场残影,早已被苏九儿的眉眼彻底碾碎。
旧梦再浓,浓不过眼前人半分暖意。
“聒噪,肤浅,毫无章法。”
乾隆低声轻嗤,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厌烦与淡漠。
放在往日,他尚可容忍漱芳斋的热闹胡闹,当做深宫调剂。
可现在他眼底心上皆只有苏九儿一人,再看还珠一众众人的闹剧,只觉得粗陋刺眼、徒乱人心。
苏九儿抬眸,淡淡瞥他一眼,轻声笑问:“皇上在恼什么?”
乾隆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冷了几分:“没什么,不过是宫里几个不懂规矩的闲人,扰人清净。”
他此刻心绪澄澈通透,再无半分滤镜。
清清楚楚看见小燕子目无尊卑、肆意妄为;清清楚楚看见紫薇看似柔弱,却次次挑起风波,牵连皇子臣子;更看清永琪为情爱失度、尔康借情谋利的浅薄格局。
这般一群人,日日在深宫兴风作浪,败坏宫规,扰乱朝纲视听,实在不配居于皇家宗室之列。
乾隆心念骤定。
“朕今日便拟旨,废了小燕子还珠格格的身份,逐出皇宫。”
语气笃定果决,毫无犹豫。
这道旨意,若是早数月,他万万不会说出。
可如今心境更迭,偏爱倾覆,过往所有纵容尽数收回。
苏九儿闻言,指尖轻轻按住他的手背,笑意慵懒婉转:“皇上何必着急。”
乾隆微怔,垂眸看向她:“九儿要为她们求情?”
他半点不想迁就那群人,可若是苏九儿开口,他依旧愿意依她。
苏九儿轻轻摇头,桃花眼漾起点看热闹的细碎光泽:“臣妾不求情。”
“只是深宫岁岁沉闷,日日朝纲乏味。”
“她们这般鲜活热闹、日日生事,倒也算难得的乐子。”
“不如留着,给皇上解闷。”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闲谈。
可字字句句,都轻轻按住了帝王欲出手清算的心思。
她不急。
不急着让闹剧落幕,不急着让结局提前。
她要完整看完他们从盛宠巅峰一步步跌落泥潭、自毁前程的全过程。
要看着福家野心暴露、满门下狱;看着永琪情爱误事、尽失圣心;看着小燕子骄纵至死;看着紫薇繁华落尽、远嫁和亲。
要让他们亲手葬送自己拥有的一切,才是最圆满的结局。
乾隆看着她眼底浅浅趣味,心头瞬间软化。
原来她想看戏。
那便留。
哪怕心底万般厌烦,只要她欢喜,这满宫闹剧,便值得留下。
“好。”
他毫不犹豫妥协。
“依你。”
“朕便留她们在宫里闹,专供吾妻取乐。”
一纸即将落笔的废格圣旨,只因她一句戏言,当场搁置。
旁人拼尽全力争抢的恩宠性命、宗室名分,在他眼里,竟不如她半点闲情雅致。
苏九儿弯眸浅笑,温顺倚在他肩头。
系统提示音轻响。
【剧情线稳定维持原走向,宿主干预柔和无痕,无任何人察觉异常。】
【帝王对原主角团厌弃值大幅上涨,终局悲剧伏笔彻底夯实。】
【龙气羁绊稳固,陪伴线正常推进。】
深宫别处,已然热闹四起。
漱芳斋一早便人声鼎沸。
小燕子拉着永琪比划拳脚,笑闹声穿透庭院,张扬肆意。
紫薇坐在窗边绣花,眉眼温顺,听着屋外欢声笑语,心底安稳知足。
尔康立在一侧,温文低语,句句皆是情深义重,暗地里却默默盘算着如何借紫薇恩宠稳固朝堂地位,壮大福家势力。
他们依旧沉浸在帝王宽容仁慈、盛宠不衰的错觉里。
以为只要真心热血、情义相伴,便能永远在紫禁城安然立足。
全然不知,今日清晨,帝王早已对他们彻底厌弃。
今日的留存,不是包容,不是偏爱。
仅仅是——留给苏九儿消遣的一场戏。
戏未落幕,暂留性命。
戏终之日,全员皆局中人,无人可脱身。
乾隆拥着身侧佳人,眼底冷意沉沉。
他可以留她们吵闹,留她们蹦跶。
可从前的纵容恩宠、恻隐庇护,早已一分不剩。
从今往后,漱芳斋所有过错,再无宽恕。
所有莽撞,皆为死罪。
风起凝芳园,光照帝王心。
六宫风月从此独系一人,满堂闹剧只剩末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