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胤禛走出承乾宫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四哥,想什么呢?”八阿哥胤禩跟上来。
胤禛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胤禩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承乾宫的宫门,若有所思。
“那位宸妃娘娘……”他顿了顿,“四哥觉得如何?”
胤禛脚步一顿,看向他。
“八弟想说什么?”
胤禩笑了笑,笑容温和无害。
“没什么。只是觉得,皇阿玛对她,实在是不一般。”
胤禛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不一般。
选秀第一天封嫔,入宫一月晋妃,废翻牌,空六宫——哪一件是“一般”的事?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昨天在御书房,他分明看见了——
皇阿玛的龙袍下面,有一截绯色的衣角。
还有那若有若无的、不属于皇阿玛的气息。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记住了。
---
承乾宫里,苏九儿正趴在榻上,让春莺给她揉腰。
“娘娘,您腰怎么了?”
她脸微微发热,随口说:“昨晚睡觉扭着了。”
春莺不疑有他,认真地揉着。
她趴着,想起昨晚的事,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那个男人,平时端着一张帝王脸,正经得不行。可真疯起来……
她忽然想起他昨天被儿子们撞见时的表情,又忍不住笑出声。
“娘娘,您笑什么?”
“没什么。”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想起一只大灰狼。”
春莺没听懂,但也没敢问。
正笑着,外头传来通报声——
“皇上驾到——”
她眼皮都没抬。
脚步声近了,他在榻边坐下,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腰上。
“怎么了?”
春莺赶紧回话:“回皇上,娘娘说腰扭着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轻轻按了按。
“这儿疼?”
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不疼。就是酸。”
他挥挥手让春莺退下,自己接手了揉腰的活。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比春莺按得舒服多了。她舒服得直哼哼。
“皇上手法这么好,以前经常给人按?”
他低头看她,眼神暗了暗。
“朕只给你按。”
她翻过身,仰面看他,眼尾上挑。
“真的?”
“真的。”他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你是第一个。”
她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那臣妾可得好好享受。”
他又亲了她一下,然后把她捞起来,抱进怀里。
“九儿。”
“嗯?”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眨眨眼睛:“皇上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昨天……那几个小子,有没有看见你?”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皇上现在才想起来问?”
他脸色有些别扭。
她笑得更厉害了,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放心吧,没看见。臣妾躲得好好的。”
他松了一口气,却又皱起眉。
“下次不躲了。”
“嗯?”
他把她抱紧,下巴抵在她发顶。
“你是朕的妃子,光明正大。凭什么要躲?”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皇上,您儿子们来找您议事,臣妾在那儿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语气闷闷的,“你在哪儿,朕就在哪儿。”
她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皇上。”
“嗯?”
她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臣妾喜欢你。”
他怔住。
她很少说这种话。平时总是懒懒的、坏坏的,撩拨他、逗他,却很少直白地说喜欢。
现在,她说了。
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九儿……”他把她箍紧,声音有些哑,“朕也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她靠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
御花园里,若曦正低着头快步走着。
她心里乱得很。
昨天被皇上撞见和八阿哥说话,虽然没受罚,但那句“记住自己的身份”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穿越者,一个知道历史的人。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历史会变成这样。
宸妃——历史上根本没有这个人。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马尔泰姑娘。”
她猛地抬头,看见八阿哥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她心里一紧,左右看看没人,快步走过去。
“八爷,您怎么在这儿?”
八阿哥看着她,目光温柔又复杂。
“想见你。”
若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八爷……”她压低声音,“昨天的事您忘了?皇上的话您也忘了?”
八阿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没忘。但我做不到。”
若曦看着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知道自己不该和他纠缠。这是康熙朝,他是八阿哥,将来……
可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她还是心软了。
“八爷,您……”
“若曦。”他第一次这样叫她,“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她看着他。
“你心里,有没有我?”
若曦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瞬间分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几个太监抬着东西走过,没人注意他们。
但若曦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她抬头看着天空,忽然觉得,这座紫禁城,比她想得要危险得多。
---
承乾宫里,苏九儿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康熙紧张地看着她,“着凉了?”
她揉揉鼻子,摇摇头。
“没事。可能是有人在念叨臣妾。”
他把她抱紧,语气霸道得很:
“谁都不准念叨你。你是朕的。”
她笑了,靠在他怀里。
“皇上,您这样,臣妾会被您惯坏的。”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惯坏就惯坏。朕惯的,朕负责。”
她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
“皇上,那个马尔泰氏,最近怎么样?”
他皱眉:“怎么又问她?”
“臣妾就是好奇。”
他想了想,说:“还在乾清宫当差。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说话。
但她心里在想——
那丫头和八阿哥的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不过……
她看了他一眼,又笑了。
反正不关她的事。
她只要在他身边就够了。
---
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他批奏折,她照例窝在他怀里。
忽然,她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他。
“皇上。”
“嗯?”
“昨天几位阿哥来,都说了什么?”
他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
“西北的事。”
她眨眨眼睛:“还有呢?”
他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还有请安,还有问朕身体如何,还有……”他顿了顿,“还有问你怎么不在。”
她笑了:“他们问臣妾?”
“嗯。”
“那皇上怎么说的?”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
“朕说,她累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
她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皇上真会说话。”
他把她抱紧,在她耳边低语:
“朕只会对你说。”
窗外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刻,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