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二年，五月末。
天气渐渐热了。
苏九儿最近懒得出门，每日窝在承乾宫乘凉。但康熙怕她闷着，非要拉着她去御花园走走。
“朕批了一上午折子，你不陪朕走走？”
她躺在榻上，眼皮都不抬：“皇上找别人陪。”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朕只想找你。”
她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无奈地笑了。
“行吧。”
---
御花园里，草木葱茏，蝉鸣声声。
他牵着她的手，沿着池塘慢慢走。太监宫女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热不热？”他低头问她。
“还好。”
他伸手替她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她看了他一眼，心里微微一动。
这人，真的是帝王吗？
怎么伺候人伺候得这么顺手？
正想着，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他没说话，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假山。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假山后面，隐约有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挨得很近。
女的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男的面容俊朗，神情温柔，正低头说着什么。
苏九儿眯了眯眼。
那女的，是若曦。
男的……她没见过，但那身打扮和气度，一看就是皇子。
她偏头看他，只见他面色平静，眼神却沉了几分。
“那是老八。”他说。
八阿哥。
她心里有数了。
《步步惊心》的剧情她虽然没认真看过，但系统给她科普过——若曦和八阿哥，有一段情。
没想到，被她撞上了。
她正准备说点什么，他却已经拉着她往前走。
“皇上？”她小声说，“咱们要不要避一避？”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
“朕是皇帝，为什么要避？”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给儿子面子。
---
他们的脚步声惊动了假山后的两人。
若曦猛地回头，脸色瞬间惨白。
八阿哥也愣住了，随即快步走出来，跪下请安。
“儿臣参见皇阿玛。”
若曦跟着跪下，浑身都在发抖。
康熙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没说话。
气氛凝固得像要结冰。
苏九儿站在他身边，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幕。
若曦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八阿哥虽然跪着，背脊却挺得笔直。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丫头，胆子不小。在御花园里和皇子私会，还被他爹撞个正着。
康熙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老八，你在这儿做什么？”
八阿哥沉声说：“回皇阿玛，儿臣……偶遇马尔泰氏，说了几句话。”
“偶遇？”
康熙的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御花园这么大，偏偏偶遇到假山后面？”
八阿哥哑口无言。
若曦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苏九儿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感慨。
这就是帝王。
平时在她面前温柔得不像话，可一旦端起架子，那股压迫感能让任何人喘不过气。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低头看她。
她冲他笑了笑，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在说：差不多得了。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马尔泰氏。”
若曦浑身一震：“奴婢在。”
“乾清宫的差事，做腻了？”
若曦脸色更白：“奴婢不敢！”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下去吧。记住自己的身份。”
若曦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踉跄着退走了。
八阿哥还跪着。
康熙看着他，缓缓开口：
“老八，你是朕的儿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有数。”
八阿哥低着头：“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
他说完，牵着苏九儿转身离开。
走出老远，苏九儿回头看了一眼——八阿哥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
“皇上生气了？”
她问他。
他握紧她的手，语气淡淡的：“没有。”
“真没有？”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朕为什么要生气？又不是朕的女人在和人私会。”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皇上，您这话说的……”
他认真地看着她：
“九儿，你不会的，对不对？”
她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有些心疼。
这人，是帝王，却也会患得患失。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臣妾眼里，只有皇上一个人。”
他的眼神亮了起来，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真的？”
“真的。”
他把她拥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那朕就放心了。”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这个男人啊……
---
晚上，承乾宫。
他批奏折，她照例窝在他怀里。
“皇上，”她忽然开口，“那个马尔泰氏，您打算怎么处置？”
他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
“怎么处置？让她继续当差就是了。”
她挑眉：“她今天可是和八阿哥……”
他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九儿，她是马尔泰将军的女儿，又是乾清宫的宫女。朕能因为她和老八说了几句话，就把她砍了？”
她笑了：“臣妾又没说砍。”
他放下朱笔，把她抱起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坐在腿上。
“那你想怎样？”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臣妾觉得，那丫头心思不简单。”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她看人的眼神，不像一个普通宫女。好像在打量什么，又好像在计算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朕知道。”
她愣了一下：“皇上知道？”
他点头。
“朕查过她。马尔泰将军的女儿，从小在西北长大，去年才回京。入宫之后，做事谨慎，话不多，但总是……像是在观察什么。”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那皇上为什么不处置她？”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因为朕不在乎。”
“不在乎？”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又温柔。
“朕在乎的，只有你。其他人，随便他们怎么折腾，翻不了天。”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
“皇上，”她轻声说，“您这样，臣妾会越来越离不开您的。”
他笑了，笑得像偷吃了糖的孩子。
“那就别离开。”
他把她压在榻上，吻落下来。
“朕巴不得你一辈子都离不开。”
她在他的吻里轻轻笑了。
这个男人，真是……
算了。
反正她也不想离开。
---
第二天，乾清宫。
若曦端茶进去的时候，康熙正在批折子。
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放下。”
她赶紧把茶盏放到案上，正要退下，却听见他又开口：
“马尔泰氏。”
她心里一紧，转身跪下。
“奴婢在。”
康熙放下朱笔，看着她。
“你入宫多久了？”
“回皇上，一个月有余。”
“一个月。”他点点头，语气淡淡的，“一个月，就能在御花园里偶遇朕的儿子。本事不小。”
若曦脸色发白，额头抵在地上。
“奴婢……奴婢知错。”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朕不追究你。但你要记住——这宫里，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能想，有些人不能想。”
若曦浑身一震。
“下去吧。”
她磕了个头，踉跄着退了出去。
走出乾清宫，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那个宸妃……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皇上看她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样？
为什么皇上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警告？
她抬头看着天空，忽然觉得这座紫禁城，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深得她根本看不透。
---
承乾宫里，苏九儿躺在榻上，听春莺说着乾清宫的八卦。
“听说马尔泰氏被皇上训了一顿，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苏九儿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春莺好奇地问：“娘娘，您说那马尔泰氏，到底和八阿哥……”
苏九儿看了她一眼。
春莺立刻闭嘴。
“行了，下去吧。”
春莺退下后，系统冒出来：
【宿主，你不好奇若曦和八阿哥的剧情吗？】
她翻了个身。
“好奇什么？无非是痴男怨女那点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康熙，若曦是穿越者？】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告诉他做什么？让他提心吊胆，还是让他把人杀了？”
系统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的天空，轻轻笑了。
“这丫头，虽然心思多，但也没什么坏心。她想改变历史也好，想攀龙附凤也好，都跟我没关系。”
【那你关心什么？】
她想了想，说：
“我关心的人，只有一个。”
系统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小声说：
【宿主，你变了。】
她笑了。
“嗯。变了。”
变得不想走了。
变得想留下来，陪一个人过完一生。
这变化，挺好。
---
傍晚，他来接她。
“想什么呢？”
她从窗边回头，看着他，笑了。
“在想皇上。”
他走过来，把她拥进怀里。
“朕就在这儿，还想？”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想皇上今天有没有想臣妾。”
他低头吻她的发顶。
“想了。每时每刻都在想。”
她笑了，把他抱得更紧。
窗外，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窗内，两个人抱在一起，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若曦也好，八阿哥也好，谁来了谁走了，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