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星环未散,本源初融,众将盘膝而坐,气息渐与地脉相通。宋江顶门赤光微闪,元婴真形犹悬空中,那面金焰缭绕的聚义旗残片,飘摇于前,火光照面,面色如纸,双目紧闭,眉心裂开一线细纹,似有九重天雷贯入神府,压得识海翻腾。
天道虽动,尚未全开。自星核垂落之洪流,浩若银河倒泻,甫一入体,便如烈火焚经,寒冰蚀骨,痛不可言。林冲伏地不动,寒狱苍龙血脉本能欲发,周身霜气凝刃,割裂衣甲,皮肉绽裂亦不稍移。李逵咧嘴狞笑,混沌魔熊之魂咆哮体内,双斧虚影震得地面龟裂,然脊背仍贴尘泥,凶性内敛如锁。
忽见宋江猛然睁目,眸中无光,唯有一念清明不灭。
他启唇无声,《聚义真神咒》自心而出,不落言语,却似洪钟响谷,直透百八星魂。忠义道尊血脉为引,识海化作枢纽中枢,星核洪流随之分流,化百道灵溪,循经走络,徐徐灌入诸将体内。吴用端坐后阵,十指疾掐,识海浮现《化神渡劫图谱》,每处关窍皆以玄机子血脉推演避险之法;公孙胜双手结印,九天云雷化银蛇游空,凡灵力过盛之处,雷光轻触,导流入地,免伤根基;朱武咬破指尖,血书符箓,七十二地煞星位应声点亮,布下“归元守心阵”,护持神魂虚弱者。
戴宗忽睁双目,身形未动,神识已腾云而出,巡行虚空边际。只见天幕尚有裂隙未通,黑雾如膜,阻隔道韵流转。柴进盘膝静修,龙庭贵胄血脉感应万灵,忽觉洪荒深处传来一丝共鸣——此乃天地对正统之主的微弱呼应。遂传音戴宗:“东南三十六丈,虚空白点,可破。”
戴宗颔首,神识归体。花荣缓缓抬头,眼中射日神羽之光一闪,箭意凝于眉心;张清握拳,掌中石粒无声浮现,其质如陨星坠世。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花荣抬手虚引,一道金芒自额间激射而出,直贯长空;张清五指一弹,飞石破空,挟裂天之势,撞向同一处虚空。两股神力交汇,轰然炸响,白点崩裂,一道细缝豁然洞开!
郁保四双臂青筋暴起,死抱旗杆微颤。他低吼一声,奋力将聚义旗残面高举过顶。呼延灼双鞭顿地,雷纹玄虎血脉催动,雷光顺鞭而上,缠绕旗面;徐宁钩镰交叉,金鳞灵龟之力涌出,锁住残旗升势,稳其轨迹。三人合力,将燃烧之旗投向天际裂缝。
旗如信火,逆空而上。
半途忽遇余威反扑,黑雾卷来,欲灭其焰。樊瑞口诵妖诀,公孙胜引云雷助势,两股力量合流,化作风暴托旗再升。残旗终没入裂缝,金焰冲霄,撕开天幕。
刹那间,九霄震动。
一道清音响彻洪荒,非钟非鼓,乃天地自鸣。百八星位齐震,道韵降临,如雨润土,如风拂山。众人头顶星图大放光明,元婴真形尽数返归肉身,血脉共鸣,道基重塑。
卢俊义率先睁眼,霸枪碎苍之气自丹田冲起,直逼咽喉,却被他硬生生压下。目光扫视全场,传音如雷:“忍!”
关胜肩头金翅神鹏虚影一闪即收,刀意沉入丹田;林冲寒枪锁天之威凝于指尖,霜气回缩经脉;秦明赤炎火麒麟咆哮三声,终伏于心火之下。诸将皆敛锋芒,任道韵洗髓伐骨。
燕青起身,灵风鸾鸟血脉展开,足下生风,巡游全场。其目停于三处——一者地煞星元婴微颤,神魂将离;二者经脉堵塞,灵力逆行;三者面色青灰,似中毒兆。时迁身影一闪,已潜至三人身后,窃天遁地之能悄然探查,确认隐患。安道全立即出手,长生药皇真息如春水化雪,温养调和,三息之内,气息归平。
百八星气,终为一体。
史进周身九龙环绕,龙气透体,却不张扬,只在皮膜下游走锻体;鲁智深金刚菩提之身再凝,骨骼如钟,禅心如铁;李逵伏地未起,然双斧虚影已沉入丹田,化作本命元兵。
宋江缓缓起身,脚步未移,气息却如渊渟岳峙。遥望裂云山脉,眼神清明,无惧无怒,唯有战意深藏。卢俊义立于其左,战皇血脉镇压全身躁动,枪意内敛如封山之碑。其余一百零六位好汉皆睁眼,目光如电,气息浑厚深远,尽登化神之境。
聚义旗残面仍在天上燃烧,金焰不灭,照彻北原。
郁保四仰头望着,嘴角渗血,仍紧握断杆。戴宗立于高处,神行天马血脉感应四方,风从西来,带着巫族方向的溃散气息。柴进闭目片刻,再睁时,眼中已有万灵臣服之象。花荣搭箭于虚,箭尖指向虚空裂缝;张清掌中石粒旋转,随时可发。
燕青落地,站定队列之前,呼吸平稳。时迁隐于阴影,踪迹全无。安道全收手,袍袖轻拂,再无半分疲态。
北原之上,百八星将盘坐如初,位置未变,姿态未改,然气息已截然不同。天地寂静,唯余风掠过残旗的猎猎声。
宋江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紧,掌心渗出的血顺着聚义旗残杆滑下,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