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朔风如刀割面寒,黄沙卷地掩残阳。
江头血雾犹未散,铁马金戈动八荒。
神族溃卒亡命走,天罗地网布洪荒。
七十二星齐下界,一战功成镇鬼方。
话说北原之上,狂风骤起,飞砂走石,天地为之变色。远望江面,血雾弥漫,腥气冲天,似有冤魂夜泣,久久不散。忽闻陆路之间,金铁交鸣之声大作,震得草木摇颤,鸟兽惊逃。
却见溃营深处,杀出一股残兵,约有八百之众,皆披玄光战铠,目露凶光,步履踉跄而气势未衰。此乃神族败卒,欲穿洪荒北原,遁入裂云山脉,以图苟延残喘。
正行间,忽有一人如影附形,贴地潜行,身似游蛇,踪迹难寻。此人正是时迁,轻功卓绝,隐于草石之间,无声无息,已至高丘之下。他仰首上望,与一人目光相接——那人生得方面大耳,端立石台,正是军师朱武。
二人对视片刻,时迁微微一点头,朱武会意,知敌踪已定,不必多言。
但见朱武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翻飞结印,掌心向下压落,口中低喝:“地脉启,阵门开!”声若沉雷,直透地底。
霎时间,大地微震,土纹裂出道道细痕,七十二道元婴气息自四面腾起,如星辰归位,依序入列。地煞大阵初成,天地灵气为之倒流,四方气机锁死,虚空凝滞。
黄信踏步而出,镇山刀横于胸前,刀锋朝天,一声闷喝,刀气贯地,百丈之内土石凝实,坚逾铁壁。孙立持鞭枪立于正南,宣赞披鬼面玄甲守西,郝思文率狼锋锐士列阵于东,韩滔槊杆顿地,稳扎中军前哨。
神卒前行三百步,忽觉周身沉重,灵气滞涩,如陷泥沼。为首者怒吼一声,挥刃劈空,一道黑芒撕裂长空,直斩东南巽位!
只见欧鹏双翼展动,凌云大鹏血脉催发,腾身而起,避其锋锐,滑翔回防,姿态矫健如电。邓飞双目赤光闪现,火眼破隐,一眼洞穿主将真身,低吼道:“吕方、郭盛,合击!”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疾射而出。吕方戟尖燃焰,烈火灼空;郭盛戟带寒霜,冷气凝冰。双凤合鸣,一灼一冻,截断冲锋之势。神卒阵型为之一滞,攻势顿挫。
杨林悄然退入阵后,雾影潜行,周身气息尽敛,转瞬没入尘烟,不见踪影。少顷,敌军侧翼浓雾弥漫,遮天蔽日,将士目不能视,彼此呼喊不应。彭玘自高空俯冲而下,烈风金鹰展翅,双爪虚抓,金鹰啄魂之术锁定一人,猛然扑击,撕裂肩颈,鲜血喷涌如泉。敌卒惊乱,阵脚再晃。
朱武立于中枢,神色不动,双手翻转,引动阵枢流转。地煞大阵彻底成型,四方封禁,天地元气倒灌阵中,化为压制之力,层层碾压。纵是元婴初期修为,亦感呼吸艰难,动作迟缓如负千钧。
敌将怒极,厉声咆哮:“破阵!”数人聚力轰击西北乾位,掌劲如雷,直撼阵角。
李衮自地下突袭而出,长矛穿刺,逼退来敌;项充腾空掷出飞刀,三把连环,直取咽喉,不留余地。孔明、孔亮兄弟并肩而立,火枪炎枪交错成网,烈焰烧断退路。樊瑞掐诀召妖雾,非为伤敌,专扰心神,使敌自乱阵脚。
后阵之中,凌振肃立雷火炮架之前,手按机关,炮口对准敌群核心,冷声道:“三发连轰,不许错漏。”
轰!轰!轰!
三声巨响,雷火炮流撕裂长空,炸入敌阵中央。火光冲天,碎甲横飞,十余神卒当场爆体,血肉纷飞,惨不可言。陶宗旺双手拍地,移山筑寨之术催动,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挡住爆炸余波,护住阵枢。侯健手中灵甲织成,迅速覆盖阵眼,加固封印。
神卒见突围无望,竟有数人癫狂自爆元核,欲以死撼阵。狂暴灵气席卷四周,地面崩裂,火焰倒卷,烈风怒啸。
鲍旭狞笑而出,鬼刀裂魂斩出黑气,吞噬爆炸气流;王英矮身疾行,如鼠穿隙,近身连刺,夺命无声;扈三娘红锦索甩出,缠住一人脖颈,霜气侵体,瞬间冻结经脉。白胜袖中迷药洒出,粉末随风飘散,吸入者神智昏沉,动作僵滞。
蔡庆双目如电,辨魂查凶,扫视全场,沉声道:“尚有一人未死。”蔡福应声出手,锁魂刑具离手,铁链穿空,钉入地底,将一名藏身裂隙的残卒拖出。裴宣法眼开启,金光扫过,确认无漏网之魂。
战场寂静。
八百神卒,尽数伏诛,无一逃脱。
萧让提笔虚空书写,道文成形,镇压地脉残血;金大坚持刻道成兵,符纹烙入阵基,稳固封印。郁保四扛起聚义旗,旗面猎猎,迎风招展,旗杆插入阵心,象征梁山意志未退。
众星伫立原地,甲染血痕,兵器未收。无人言语,无人归位。他们依旧站在各自阵位之上,目光平视前方,如同石像林立。
北原风止,血气凝而不散。地面裂痕深处,隐隐渗出一丝黑雾,缓缓蠕动,似有异动将生。
乐和轻启唇齿,仙乐定心之音悄然流转,安抚阵中躁动。马麟笛音破法,音波扫过地缝,黑雾微微退缩。
忽然,童威低声开口:“水底有动静。”童猛点头:“同感。”
皇甫端手掌按地,驯兽通灵感知蔓延地脉;段景住牵马立于阵外,天马灵主血脉微颤,似有所察。安道全静立不动,手中丹瓶未启,却已准备就绪。
朱武缓缓闭眼,再睁时,眸光如铁。
阵未解,令未撤,杀机仍在。
风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