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杀人了

【雪落生根，长生锦绣】

樊长锦和赵大娘还在外面找时，庄娘子赶来报信

庄娘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冻得通红，雪花落在她的眉睫上，化成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樊长锦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腿先于脑子动了

她跑得飞快，围巾被风扯落在地也顾不上捡，手炉从怀里滑出去，砸在雪地里闷闷地响了一声

赵大娘在后面喊

声音被风撕碎，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樊长锦没有慢下来

她这辈子

不，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战鼓，肺里的空气被冷风刮得生疼，可她的脚步一刻都没有停

她跑到西固巷口的时候，看见了一行人

王捕头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衙役，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脸上糊着半干的血迹，几乎看不清五官

是言正

樊长玉跟在担架旁边，袄裙上全是血，头发散了大半，脸上也蹭了血污，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寒冬里淬了火的刀锋

她另一只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樊长宁

长宁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皮袄，袖子挽了好几道，整个人裹得像只小棕熊，小脸蛋冻得发紫，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却是活泛的，看见樊长锦的那一刻，猛地亮了起来。

樊长玉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后怕

长宁挣开樊长玉的手，朝她扑过来

樊长锦蹲下身，一把接住她，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怀里这小小的一团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可她搂着樊长锦脖子的小手却抓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被再次分开

樊长锦的声音在发抖，她自己也听出来了

可她停不下来，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长宁，还是在安慰自己

长宁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细细的抽噎，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声一声，哭得樊长锦心都要碎了。

樊长玉走过来，在她们旁边蹲下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樊长锦和长宁一起揽进怀里

三姐妹就这样蹲在巷口，雪落在她们身上，落在她们头顶，落在她们交叠的手臂上

良久，樊长玉才开口，声音沙哑

樊长锦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樊长玉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却没有泪，干涩得像冬天晒裂的土地，里头映着她自己的影子，也映着某种她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樊长玉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旁人听去的秘密

樊长锦看着她，没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没关系？

人命关天，怎么能没关系

说杀得好？

她说不出口，虽然她知道长玉杀的必定是坏人，可那终究是两条命

可她也不能说害怕

长玉已经够怕了，她不能再添一分

樊长锦站起身，把长宁抱起来，另一只手握住了长玉的手

樊长玉的手很冰，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可掌心却是烫的，像是有一团火在里头烧

樊长玉应了一声，站起来，跟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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