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生根,长生锦绣】

樊长锦在后头听得冷笑出声。
这话说得可真好听,当初爹娘刚走,他第一件事就是来翻地契,现在倒装起可怜来了。
樊长玉显然也被这话气笑了

要抵债为何不拿你自家宅子?
樊大牛哭丧着脸

我要是抵了宅子,我和你大伯母住哪里?你们三个丫头将来都要嫁人的,留着这宅子也是没用……
樊长玉怒极反笑

我爹娘留给我们的东西,你管我怎么处置?
她看向金爷,一字一顿

你们听明白了?这宅子不是他的!
金爷失了耐心,一把揪住樊大牛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磕在面前的桌子上

今儿你不交房契,我就砍下他一只手回去交差
樊大牛配合地惨叫

长玉,救命啊!救救你大伯!
金爷数着数,樊大牛叫得越来越惨,樊长玉却一动不动
直到金爷喊到“三”时,一声钝响,樊长玉手中的黑铁砍骨刀砸入桌子,入木三分,距离樊大的手不过几寸。
原本张开的五指死命一缩,握成个拳头,瑟瑟发抖
樊长玉面色平静,声音却冷得像腊月的风

用我这把砍骨刀吧,这刀子利索,一刀下去,连皮肉带筋骨断得分明,让我大伯少受点罪
她顿了顿,嘴角甚至弯了一下

大伯放心,我们姐妹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亲女儿,给你养老送终
满屋满仓满地齐齐往后缩了一步
金爷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樊大牛知道自己与赌坊的卖惨被看穿了,恼羞成怒,挣开束缚起身大骂。

樊长玉,你克死你爹娘不算,还要克死大伯啊?你个被人退亲的丫头争房子,还想霸着这房产给自己当嫁妆不成?也不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娶你这煞星啊?!
樊长玉将砍骨刀从桌上拔出,起手时嗖的一声刀身贴着樊大牛耳边擦过,砍断的几根碎发飘飘然落到桌面上
樊大牛吓得脸都白了,两腿抖得跟筛子一样,张着嘴,却愣是发不出声
樊长锦站在墙根,抱着长宁,看着这一幕,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长玉这丫头,是真的动了杀心
金爷显然也看出来了,他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嚣张收了大半,换上一副商量的口吻

姑娘,按《大胤律》,户无男丁,屋归近亲,兄死弟继,弟死兄继!就是衙门见官,这房子也得归樊大!
金爷此话一出,樊长锦看见长玉握刀的手顿了一下。
樊大牛立马来了精神,腰也不弯了,腿也不抖了

该对了!还是赌场的人讲道理,既然大胤律都说了归我了,还愣着做什么,继续给我……不,给金爷继续找呀!
满屋、满仓、满地又开始翻箱倒柜。
长玉站在原处,半垂着脸看不清表情,手上青筋紧了又紧。
满地走到供奉爹娘牌位的桌下翻找,将牌位打翻在地却浑然不觉。
长玉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谁说话

爹,若是我没听您的话破了戒,您会不会生气?……但您也说过,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
樊长锦抱着长宁的手猛地收紧

宁娘别看
樊长锦把樊长宁的小脸按进自己肩窝里

数十个数
长宁听话地开始数

一,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