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生根,长生锦绣】

樊家屋内,农户打扮三十出头的庄娘子把长宁抱在怀里,看着屋里乱成一团,樊长宁受到惊吓哮喘发作,连哭带喘着

长锦快来看看,宁娘这是咋了,怎么又喘不上来气了!
樊长锦回过神来,冲回来,赶紧从长宁兜兜里拿出一个小香囊,让她放在鼻子前闻了又闻
樊长宁总算喘过气来,小脸涨得通红,眼泪糊了满脸,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樊长锦把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家那扇被撞开的大门
里面还在翻箱倒柜
金爷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不紧不慢的

樊大老爷,您这侄女藏东西的本事可不小,连个地契的影子都没见着

再找再找!
大伯的声音又急又尖

那丫头鬼精得很,定是藏在什么隐蔽地方!
樊长锦听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樊长宁在她怀里抖了一下,小声抽泣

阿姐,他们是不是要把咱们赶出去?

不会
樊长锦低头,用袖子给她擦脸,声音很轻

阿姐在,谁也赶不走咱们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金爷搬出《大胤律》来压人,就算今天把人赶走了,明天他们还能再来,除非
她咬了咬牙
除非长玉回来
那丫头比她有用多了,一把杀猪刀舞得虎虎生风,往门口一站,连金爷那帮人都得掂量掂量
可她不在
樊长玉匆匆的大步,她迎着一身风雪赶来,眼神肃杀,一把黑铁砍骨刀在手中,泛着寒光。
街坊们看清樊长玉手上的黑铁砍骨刀,倒吸一口凉气,议论纷纷。
康婆子小声嘟囔

提着刀就来了,怕是要杀几个人。
康婆子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感,其他邻里却忧心着。

亲兄弟尸骨未寒,他就想吃姐妹三的绝户!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樊家院子,樊长玉一脚踏进家门,见院前屋里已是一片狼藉
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在屋里翻找,床上的被褥都被扔到了地上
樊长玉站在院中,手上青筋暴起,砍骨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樊长锦抱着长宁退到墙根,看着妹妹的背影,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她这个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像爹了?
樊二牛在世时也是这样,平日笑眯眯的,谁家要帮忙从不推辞,可一旦动了真怒,往那儿一站,连巷子口那条见人就吠的恶狗都得夹着尾巴跑。

都给我住手!
樊长玉这一声喝出来,连金爷都愣了愣
金爷觑了眼她手上的砍骨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又堆起笑

哟,樊二姑娘回来了
他从屋里踱出来,身后跟着满屋、满仓、满地那三个跟班,嘻嘻哈哈地在樊长玉身边围成个圈
樊长玉面皮绷得死紧

带着你的人,出去
金爷不以为意地笑了,一脚把缩在角落的樊大牛踹到樊长玉面前

赌坊按规矩办事,樊大牛说这宅子是他的,我便来寻地契抵他的赌债
樊大牛趴在地上,满脸淤伤,可怜巴巴地抬头

侄女,我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你帮帮我,把宅子给我抵债,大伯往后拿你们姐妹当亲女儿看待……
樊长锦在后头听得冷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