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她只知道，这个星期夏晓兰来镇上找过她两次，每次都说要考大学。

沈青禾你认真的？

沈青禾一边绣荷包一边问。

夏晓兰认真的。

夏晓兰坐在摊位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复习资料。

夏晓兰我初中毕业，要考大学得先过插班生考试。我已经报了名，下个月考。

沈青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沈青禾你以前……不是学设计的吗？

夏晓兰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在2026年，她们各自的专业。

夏晓兰我学的是营销。

夏晓兰但高考考的是语数外，这些基础的东西我还记得一些。

沈青禾点点头，没再多问。她低头继续绣荷包，手上的动作很快，针脚细密均匀。

沈青禾你要是缺复习资料，我这儿有一些。

夏晓兰一愣。

夏晓兰你也有？

沈青禾我带了本英语词典过来。

沈青禾闲的时候翻翻，怕忘了。

夏晓兰看着她，忽然笑了。

夏晓兰你也在准备？

沈青禾手上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沈青禾我就是随便看看，不一定考。

夏晓兰为什么？

沈青禾考上了也没钱读。

沈青禾我连吃饭的钱都要靠每天摆摊赚，哪有闲钱交学费。

夏晓兰沉默了一会儿。

夏晓兰青禾，你要是想考，钱的事我可以想办法。

沈青禾抬起头，看着她。

夏晓兰我不是白帮你，等我做服装生意，你得帮我设计款式。你是美院毕业的，这个你最在行。

沈青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青禾你这是跟我谈生意？

夏晓兰对，谈生意。

夏晓兰伸出手。

看着夏晓兰伸出来的手，沈青禾陷入了思考。

她没有立刻给夏晓兰做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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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邮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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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夏晓兰后，沈青禾去邮局取信。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下午收摊后先去邮局转一圈。有时候有信，有时候没有。有信的日子，她走路都是轻快的；没信的日子，她就告诉自己“他可能忙”。

今天有信。

她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看见上面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没在邮局拆，一路小跑回出租屋，关上门，坐在床边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沈青禾：

你好！你的信我收到了。你说你想考大学？真的吗？太好了！你一定要考！

我最近也在想这件事。我高中毕业就没再读了，现在想想，挺后悔的。你要是考上了，就是我的榜样。

小伟找我说倒腾货的事，我下星期要去一趟鞍庆，把生意的事结个尾。鞍庆离你那儿不远，我本来想绕路去看看你，但时间太紧，可能来不及。

等我回来，一定去看你。

想你的

周诚

P.S. 我给你寄了一件东西，过几天应该能到。你收到别吓一跳。

沈青禾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进铁盒子里。

铁盒子已经快装满了——六封信，每一封都叠得整整齐齐，按日期排好。

最底下是那张烧了一个角的地址纸条，旁边是那个电击棒。